沈微猛地別過臉去。她偏著頭避開他的手指,視線落在旁邊那棵老梅樹的根上,喉嚨發緊,聲音壓得又低又啞:“皇兄……”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些尖叫全按下去。她不能慌,不能露餡。她想起這些天自己乾的事——給下人們發錢、請太醫給江懷雪看病、送衣服塞蜜餞、甚至開始琢磨怎麼跟將軍保持距離……她確實不一樣了。
那就不如大大方方承認。
沈微把臉別回來,看著沈墨淵的眼睛。她鼻尖微紅,嘴唇抿了一瞬又鬆開,聲音還是抖的,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臣妹以前做了太多錯事,如今……想好好做人了。”
她說完就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心裡在瘋狂禱告:皇兄你信我!雖然聽起來像在胡扯但我真的是認真的!我連惡毒女配都不想當了我只想好好活著順便保個命順便撮合你們幾個談個戀愛然後,功成身退啊!
沈墨淵沒有說話。
他垂著眼看她低下去的腦袋,那一截後頸露在他眼底,細細的,白白的,髮髻裡有一根碎髮不服帖地翹著,在風裡輕輕晃。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微覺得自己的脖子快酸斷了,才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不像方才那種溫溫的、客套的笑,這聲笑很短,很淺,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蕩了一下就沒了。
“好好做人?”沈墨淵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他抬手,把那枝梅花插進了她鬢邊的髮髻裡,手指蹭過她的耳廓,冰涼的,像蛇信子從皮膚上滑過。
“那朕就看看,”他收回手,退後半步,看著她的眼神里那層冷冰冰的殼好像裂了一線縫,露出一丁點兒她看不懂的東西來,“朕的皇妹……是怎麼個“好好做人”法。”
他轉過身,負著手慢慢往花園外走,絳紫龍袍拖過青石板,像一道流淌的血跡。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偏過頭來。
“對了,”他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日宮裡設宴,皇妹帶那位江姨娘一道來。朕瞧她身子單薄,怪可憐見的,宮裡養人。”
沈微心裡猛地一跳。
來了!原書劇情!皇帝第一次主動約受入宮!這是瘋魔的開始!她的計劃完美運轉!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沈墨淵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後背又涼了一層。
“就你們兩個來。將軍軍務繁忙,不必隨行了。”他微微笑著,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恰好,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那裂開的一線縫又合上了,恢復到什麼都沒有的樣子。像一潭被月光照著的死水,安靜,清澈,深不見底。
然後他轉身走了。
沈微站在原地,鬢邊那枝梅花被風吹得微微晃動,花瓣擦著她的耳朵,涼颼颼的。她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慢慢蹲了下去,抱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說“那朕就看看”——什麼意思?看她?看什麼看她?她又不是什麼珍惜動物,到底為什麼要盯著她看!
她越想越怕,蹲在梅樹下瑟瑟發抖,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墨淵走出花園之後,臉上的笑就收了。他站在迴廊的轉角處,背對著滿園春色,安靜地站了很久。左手拇指慢慢摩挲著右手食指的指腹,像是在回味方才觸碰過的溫度——那一截後頸的暖意,那一聲“想好好做人”的顫音,那低下去的、露出一小片薄薄粉色的耳廓。
“好好做人……”他低聲重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笑又像不是笑,然後他垂下眼,把那根手指緩緩收進袖口裡,繼續往前走了。龍袍的袖擺拂過廊柱,發出一聲極輕的、織物摩擦的窸窣。
將軍府偏院。
江懷雪從花園回來之後就一首坐在榻邊沒動過。月白長衫還沒換,腰帶系得太緊,勒得他呼吸不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攥過她手腕的那隻手。紗布己經被汗浸溼了,傷口邊緣泛著細細的癢。
他慢慢把手舉到面前,隔著紗布嗅了嗅。什麼味道都沒有,可他還是湊近了又聞了一下,像一個極度飢渴的人捧著一隻幹了的空碗。然後他把手放下來,望著窗外的天光發呆。
花園那棵老梅樹底下,沈微蹲了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她扶著樹幹站起來,鬢邊那枝梅花掉在了地上。她低頭看著它,猶豫了一瞬,還是彎腰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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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住苟能才麼怎要底到我—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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