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鬆手！”她掙扎著想推開他，可他像堵牆一樣紋絲不動，她的手砸在他胸口上，紋絲不動，反而把她自己震得手指發麻。
“回答我。”他寸步不讓。
沈微又急又怕，偏又被他困住了逃不掉，腦子一熱：“我、我就是想做個好人！我改邪歸正了不行嗎？！以前欺負人是我不對！我現在改了！我以後好好對她！像親姐妹一樣對她！你、你滿意了嗎？！”
她嗓門大，語速快，眼眶因為著急憋得通紅，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貓。顧景琛看著她這副模樣——炸著毛、紅著眼、明明怕得要死還要梗著脖子跟他嚷——他胸口的悶氣忽然就散了。
他鬆了手。退了半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沈微立刻往後縮了一大截，捂著被他捏過的地方使勁揉。她皮膚薄，他指腹的繭磨過的地方己經開始泛紅了，脖子側邊一小片淺淺的粉色。
顧景琛的目光在她脖子那抹紅上停了一瞬，又別開了。
“……隨你。”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語氣淡得像在吩咐軍務，“今日宮宴，帶了足夠的人手。若有什麼……傳個話回府，本將軍在城外駐營，半個時辰便能到。”
沈微愣了：“你今兒不是不隨行嗎？”
“不去宮裡，不代表不去宮外。”他沒回頭，抬腳往門外走，玄色衣襬掃過門檻時停了一瞬，聲音低了幾分，“沈微。”
“……啊？”
“別惹陛下生氣。”
然後他走了。
沈微靠著廊柱，捂著還在發紅的下巴，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忽然覺得膝蓋有點發軟。
他說“別惹陛下生氣”，這算是……關心她？不對不對不對。他是怕她得罪皇帝連累將軍府。對，一定是這樣。
她使勁揉了兩把臉，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打出去。
偏院門口，江懷雪己經收拾好了等著了。
他穿著那件月白長衫，繫著銀灰腰帶，長髮束得整整齊齊，垂下來遮住半張臉。衣料襯得他整個人清瘦修長，像一竿被月光浸透了的竹。他安靜地站在門口等，低著頭，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乖巧得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花。
沈微匆匆走過來，看見他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這小子穿這身是真好看，好看得她差點又忘了他是男的——然後清了清嗓子：“走吧，轎輦到了。”
江懷雪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側往外走。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見她脖子側面那片淺紅。紅印不大，像被什麼東西用力捏過留下的痕，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他的目光在那片紅印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可他的手指縮排袖口裡攥成了拳。
去宮裡的轎輦上，沈微坐一邊，江懷雪坐另一邊。轎子不大，兩個人膝蓋幾乎要碰到。沈微彆著臉看窗外，心裡還在想剛才顧景琛堵門的事。江懷雪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陰影。
她沒看見，他攥著袖口的那隻手裡，指甲己經掐進了掌心。
方才顧景琛把她困在廊柱間的場景他在遠處看見了。他看到將軍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看到她被圈在牆角，看到她脖子上的紅印。她掙扎了，她推了，她最後是紅著眼縮在柱子邊的。
可他還是攥緊了拳頭。只是他有什麼資格呢？
一個被毒啞了的男妾，一個連自己都護不住的廢物，竟然在嫉妒一個正大光明站在她身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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