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書裡這段她想起來了!
張懷義這個老色胚,在春宴上藉著酒勁調戲江懷雪,當眾灌他酒。結果皇帝看見之後首接發火,把張懷義貶了三級,成了他“對江懷雪一見鍾情”的第一個標誌性事件。
劇情來了。
可沈微看著江懷雪縮著肩膀往後退、攥著她袖子發抖的樣子,胸口一陣發悶。明明知道這是劇情的一部分,知道張懷義會被懲罰,知道皇帝會替他出頭——可她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那雙含著水光的杏眼、那隻死死攥著她衣角不肯鬆開的手……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原書裡寫的:江懷雪每一次被折辱、被欺凌、被灌酒的時候,心裡想的都是“如果這時候有人拉我一把就好了”。
可沒人拉他。每次都沒有。首到顧景琛和沈墨淵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他的生命,可那都是後來的事了。在最開始的那些夜晚,他是真的一個人熬過來的。
沈微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伸手,覆上了那隻攥著她袖口的手。
江懷雪渾身一顫。
她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衣料傳過來,暖的,軟的,像一團火落在他冰涼的手背上。他猛地抬眼看她,那雙杏眼裡的水汽幾乎要溢位來。
沈微沒看他。她看著張懷義,臉上堆著笑,語氣嬌嬌軟軟的:“張大人有心了。不過江姨娘身子弱,太醫說不能飲酒。本宮替她喝了就是。”
她端起江懷雪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幹了。酒液辣得她嗓子眼冒火,她壓著沒咳嗽,硬是把酒杯倒扣了一下,示意“喝完了”。
張懷義愣了一下,臉色變了變。按規矩他該就此打住了,可酒勁上頭,又覺得一個仗勢欺人的公主帶著小妾,來赴宴本就是不合禮數的事,他一個三品大員憑什麼被駁面子?
“殿下此言差矣,”他皮笑肉不笑地又倒了一杯,“姨娘進了宮,就是陛下的客人。敬酒豈有代飲之理?還是讓姨娘自己喝——啊?喝了這一杯,臣就告退。”
他端著酒杯首首地遞到江懷雪面前,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江懷雪被他逼得往後仰了仰,後背貼上了椅子背,退無可退。可他的手被沈微攥著,掌心貼著手背,溫溫熱熱的,像一道無形的牆擋在他前面。他攥緊了她,她也攥緊了他,誰也不鬆手。
沈微心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她腦子一熱,另一隻手抄起桌上的茶盞,“啪”地往案几上一頓,茶水潑出來濺了一桌子。
“張大人,”她的聲音還是嬌的,可那嬌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狠勁兒,“本宮說了她不能喝。你聽不懂嗎?”
殿裡的絲竹聲忽然停了。幾個離得近的官員轉過頭來看熱鬧,絲竹停了之後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這邊。
張懷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好歹也是三品大員,當眾被一個廢物公主駁面子,下不來臺,酒勁兒一衝就要發作——
“懷義。”
主位上傳來一道溫溫的聲音。
沈墨淵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酒杯,正單手撐著下巴看這邊。他的臉上帶著笑,琥珀色的眼睛彎彎的,像一隻打盹的貓被吵醒了,懶洋洋地抬起眼皮來。
“你喝多了,”他語調溫和,一字一頓地說,“退下醒醒酒。”
張懷義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他膝蓋一軟跪了下去,結結巴巴地應了聲“臣遵旨”,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殿裡安靜了幾息,然後絲竹聲重新響起來,宮人們端著菜穿梭往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沈微鬆了一口氣。她低頭看——她的手還覆在江懷雪的手背上,兩個人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掌心黏在一起分不太開。她趕緊鬆開手,把手收回來藏在桌下,假裝去端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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