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個男人說了句“今晚我睡軟塌”，然後就真的睡下了。
江懷雪把臉埋進枕頭裡，眼眶一陣一陣地發酸。他沒敢哭出聲，只能咬著被角把眼淚往喉嚨裡咽。眼淚一顆顆砸在枕面上，洇出深色的圓痕，他用手胡亂抹了兩把，可是越抹越多。
就在這時，月光從窗外透了進來。
他哭得正懵，一抬眼，月光恰好落在他正對著的那面牆上。牆上掛著一幅畫，畫框精緻，絹面素白——
畫中是一個女人。
嬌軟明媚，杏眼桃腮，身量纖細，穿一襲海棠紅的宮裝，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一點傲氣的笑。畫師筆觸極細，連她睫毛的弧度都描得分毫不差。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寫得端端正正：“長寧公主殿下御容”。
長寧公主。沈微。今天在雪地裡把他從凍死邊緣拽回來的人，那隻伸出來又縮回去的手的主人，那個惡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卻一點都沒疼的女人。
江懷雪看著那幅畫像，整個人僵住了。
他體內的火本來被將軍進門那一嚇壓下去了一些，可此刻月光照著畫像裡那張臉，那雙杏眼笑眯眯地望過來，像今天雪地裡她站在他面前說話時一樣——“江姨娘，本宮不想罰你了，你起來吧。”
冷冷的，卻還是沒有再讓他跪下去，甚至最後還命人將他送了回來。
他猛地攥緊了被子，指節捏得咯咯響。臉燒得更燙了，喘氣越來越急，額頭上的汗沿著鬢角滑下來。他拼命想移開目光，可眼睛像被釘在了畫像上，怎麼也挪不開。
她為什麼要那樣對他？她明明可以繼續讓他跪著，明明可以像嫡姐一樣把他往死裡整。可她來了，拉了他一把，裹了件斗篷給他，然後還……
還把手伸出來了。
雖然縮回去了。
她不忍心
江懷雪把臉埋進枕頭裡，渾身抖得厲害。他咬住被角，整個人蜷成一團，那團火燒得他連骨頭都在疼。恍惚間他腦子裡全是那張畫像上的臉，是她站在雪地裡跟他說話時的模樣，是她拽他起來時指尖滾燙的溫度……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溢位來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被褥己經溼了一片，他蜷在被子裡大口喘著氣，滿臉都是汗和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閉上眼，懊惱地把臉埋進枕頭更深處。
他怎麼能……
她對他好一點，他就這樣了？她是公主，是將軍夫人，是今天才對他露出了一點善意的長寧公主。他只是個替嫁的棄子，一個啞巴，一個被人下了藥丟進火坑裡的物件。他怎麼能……
可他管不住自己。
畫像上那張臉還在月光裡笑眯眯地望過來，和他隔著一整間屋子的黑暗。
軟榻上，顧景琛背對著牆，本來快睡著了。
但他側躺時餘光掃了一眼，正好看見月光裡那幅畫的一角。他認出來了——沈微的畫像。尺寸不小，裝裱精緻，掛在這間偏院裡。他嘴角扯了一下，心裡冷笑：這女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偏院都要掛她的畫像，就是為了時時刻刻盯著他吧？
他沒再看，翻了個身，背對著那幅畫閉上眼。
軟榻離床不算遠，黑暗中他能聽見榻上那人的呼吸聲，急促，混亂，壓得很低很低，像在剋制什麼。
他沒多想。
。的嚇，他怕妾小是當只
。過生發沒都麼什像得靜安，夜一這的院偏府軍將。下在還雪外窗
。眼杏的眯眯笑雙那上像畫裡月和，痕溼的開洇點點一那裡子被了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