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毒公主,卻成白月光》第28章 水底浮生,月光為渡(1)

作者:馨磬·1個月前

沈墨淵那句“誰在那裡”問出來的時候,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扎進了水底。

冰涼的池水瞬間沒過頭頂,黑暗從西面八方湧上來裹住她。她憋著氣沉在假石的陰影裡,手指摳著池底的碎石,指甲縫裡塞滿了泥沙。

她聽見岸上有腳步聲走近,沈墨淵的靴尖停在假石邊緣,離她藏身的水面只有一步之遙。

她在水下睜著眼,透過晃動的水光看見岸上那道絳紫色的身影彎下腰,伸手撥了一下水面的木香花瓣。那動作很輕,像是在檢查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她拼命屏住呼吸,胸口快要炸開,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發白。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憋不住的時候,岸上的腳步聲忽然退開了。

“陛下,前廳出了事。”有人在遠處稟報。

沈墨淵首起身來,又往池塘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他轉身走了,絳紫袍角掃過石階,腳步聲漸漸遠了,遠到再也聽不見。

沈微從水底冒出頭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扒著假石爬上岸,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池水從她頭髮和裙襬上淌下來,在身下匯成一灘暗色的溼痕。她咳了好幾聲,把嗆進喉嚨裡的水咳出來,然後抬頭看向石桌的方向。

蕭太后還坐在那裡。墨青衣袍,素銀簪,端端正正的,像一尊被人擺在月光裡的玉像。她的頭微微垂著,下頜貼著自己的胸口,姿態安詳得像只是睡著了。

沈微跪在溼漉漉的草地上,看著那個方向,眼淚和池水混在一起往下淌。她想爬過去,可腿軟得站不起來,膝蓋在粗糲的石面上磨出了血印。

就在這時,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道縫。

不屬於“長寧公主”的記憶湧出來,也不屬於沈微那個看小說的社畜——那些記憶裡裹著的東西太痛了,痛得她捂著頭蜷縮在地上,牙齒咬進手背的皮肉裡,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獸。

她看見了另一座宮殿。她穿著破舊的衣裳縮在牆角,面前站著一個穿著絳紫龍袍的年輕男人,輪廓和沈墨淵一模一樣,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笑,只有冷到結冰的光。

他垂眼看她,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皇妹既然這麼想跑,那朕就給你一個跑不掉的地方。”

然後是漫長的、沒有盡頭的囚禁。她發了瘋,開始整夜整夜地撞牆,指甲摳進磚縫裡摳得滿是血,又被宮女們按著灌藥。

最後那天她終於找到了一塊碎瓷片,割開了自己手腕上的皮肉,看著血淌出來的那一刻,她竟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死了。再醒來時,她成了沈微,成了那個出租屋裡熬夜刷小說的社畜。她以為自己是穿書,可那些寫滿了劇情的“原著”,不過是她上輩子經歷過的日子。

她不是穿書,她是重活了一輩子。

帶著上輩子記憶投胎到了這個原來的身上,像一塊燒了一遍又一遍的鐵,表面冷卻了,內裡還是滾燙的。

沈微跪在草地上,渾身溼透,抱著自己的肩膀縮成一團,喉嚨裡擠出一聲極壓抑的嗚咽。

母后還是死了。和上輩子一樣。她上輩子也是在初三這一天被推入池子躲過一劫,可那時候她不知道母后替她擋了這一刀。她活下來了,可還是沒能逃過後來的囚禁。

如今她重來一次,她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她給下人們發錢、她救江懷雪、她討好將軍、她躲避皇帝——可到頭來,母后還是死了。

一樣的初三,一樣的毒酒,一樣的月光。

她什麼都改變不了。

沈微跪在溼漉漉的草地上,看著母后垂下來的那隻手。那隻方才替她正過簪子的手,指尖還帶著一點餘溫,現在己經涼了。她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可手指懸在半空停住了,怎麼都落不下去。

她想起上輩子那些被囚禁到發瘋的日子,想起沈墨淵站在牢門外冷冷看著她的表情,想起那塊瓷片劃開手腕時溫熱的、湧出來的血。

她不知道這一次她又會被關在哪裡,要關多久,可她知道結果是一樣的。

不管她怎麼掙扎,結局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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