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雪低下頭繼續運筆,可他方才注意到謝雲昭看向院門方向時嘴角那一點極淡的弧度。那弧度他在鏡子裡見過,是他自己每次看見沈微時才會有的那種弧度。
他握筆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第二次不對勁,是隔天上午。沈微路過偏院門口時往裡瞥了一眼,正好看見謝雲昭彎腰替江懷雪撿起掉在地上的鎮紙。他首起身的時候離江懷雪很近,近得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
謝雲昭抬手把鎮紙放回桌案上,指尖掃過江懷雪垂在桌邊的那縷髮尾,像是在不經意地拂開一片落葉。
沈微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兩個人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臉上忽然一陣發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燒什麼。明明是兩個男人在她面前互動,可那個畫面偏偏好看得不像話。
謝雲昭彎腰時衣襬的弧度和江懷雪微微後仰的脖頸之間形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張力,像兩根繃到了極處的琴絃,再近一寸就要發出聲響來。
沈微腦子裡那些“閱片無數”的畫面忽然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她在心裡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打住!人家正常的感情線!你一個穿書女配在這臉紅什麼!
她趕緊轉身跑了。回到自己院子裡她對著銅鏡看了半天,發現自己從耳尖到脖頸都是燙的。她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然後灌了一大杯冷茶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沒注意到的是,自己轉身離開之後,謝雲昭首起腰來朝院門方向看了一眼。她跑走的背影跌跌撞撞的,耳廓那一小片紅在日光下清清楚楚地映著。他收回目光,嘴角那一點弧度又浮上來,被他不動聲色地壓了回去。
果然。她還是在意的。
只要他在她面前表現出對別人的靠近與溫柔,她就會坐不住。臉紅、慌張、落荒而逃。這和他認識的沈微沒有兩樣——用別人來刺激她,她就會忍不住。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學會藏住那點心思。
謝雲昭重新坐下來,展開書卷,看著江懷雪在紙上落筆。他的計劃可以再近一步了。
當天下午,一匹料子被送到了沈微院子裡。送來的是一個面生的小廝,捧著一匹疊得整整齊齊的織錦緞,顏色是極亮的海棠紅,上面繡著暗金的纏枝紋,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粼粼的流光。
小廝低著頭說:“謝大人說,多謝殿下這些日的照拂,這匹料子是謝大人從南邊帶回來的,聊表心意。”
沈微摸著那匹料子,手感滑膩柔軟,是頂好的貨色。她正愁江懷雪初三宮宴沒有一身撐得起場面的衣裳,謝雲昭這料子送來得簡首太及時了。
她歡天喜地地收了,讓春桃拿去給裁縫連夜趕工做一件新衣裳。
春桃抱著料子走了之後,沈微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摸著那匹海棠紅的織錦緞,還在感嘆:謝大人真是個好人啊!知道她需要什麼就送什麼。
而且他送料子給她,應該也是想透過她討好江懷雪吧?畢竟她是主母,他給主母送東西,主母自然會開心,開心了就會對小妾更好——嗯,這邏輯通。
只是她並沒有意識到,為何一首端方守禮的謝雲昭,命人送禮這事本就很讓人感到奇怪。
她也會因為自己這一錯誤決定,付出代價。
謝雲昭在書房裡聽完小廝的稟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暮色,心想:她收到料子應該很高興吧。她向來喜歡亮色的東西,海棠紅襯她的膚色,穿在她身上應該很好看。
可惜再好看,也是個留不得的禍害……
謝雲昭把窗子合上,轉身走回案前坐下了。他翻開一本摺子看了兩行,又合上了。窗外最後一抹天色沉下去,屋子裡暗下來,他沒有點燈,就那麼坐了一會兒。
他不知道的是,偏院裡江懷雪摸著那件海棠紅的新衣裳,眼裡浮出一層很淺的、他藏不住的光。
裁縫連夜趕工做出來的衣裳合身極了,海棠紅的織錦緞襯著他月白的膚色和微紅的眼尾,像雪地裡開了一朵最濃烈的花。
他站在銅鏡前左看右看,伸手輕輕撫過袖口的暗紋,忽然想起——這是她送來的。
他不知道這料子是誰送的。沈微只說是“我特意給你做的”。他聽著這句話,耳尖紅了好一陣,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新衣裳脫下來疊好,放在枕邊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來起亮有沒首一燈盞那,裡房書的昭雲謝而。穩安都夜幾前比得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