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毒公主,卻成白月光》第38章 夜深如井,有人敲門(2)

作者:馨磬·27天前

江懷雪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草兔子,又看了看自己衣兜裡那幾顆沒來得及用的紅果子,耳尖慢慢紅了,紅得透透的。他輕輕點了下頭。

沈薇看著他點頭,看著他那張在月光底下微微泛紅的側臉,看著他衣兜裡鼓鼓的七八顆果子,看著他手指上那些被草莖和樹皮磨出來的細痕,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堵了好幾天的東西徹底碎了,碎成了很細很細的粉末,被風吹散了。

她蹲下身,和他平齊著視線。

江懷雪被她看得往後縮了縮,像是怕她生氣。可沈薇沒有生氣。

她伸手把他衣兜裡那幾顆紅果子一顆一顆拿了出來,放在自己掌心裡數了數——七顆,圓滾滾的,挑得比她在街上買的糖葫蘆還仔細。

她捧著那七顆果子,另一隻手攥著那隻草兔子,忽然覺得自己手裡像是捧了滿滿的東西,滿得快要裝不下了。

“以後別上樹了。”她開口,聲音還是啞的,但尾音軟了下來,“想要什麼果子,跟我說,我讓人去摘。”

江懷雪看著她,那雙杏眼裡的淚光晃了一下。他輕輕點頭,又輕輕搖了一下頭,伸手指了指她手心裡那隻草兔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後把手放在胸口上,慢慢攥了一下。

沈薇看懂了。他想說的是——他沒什麼的,這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

她從掌心裡那七顆果子裡挑了兩顆最紅最圓的,放進草兔子原本嵌著的那兩個位置上,比了比,大小正好。

然後她把草兔子重新放回手心裡,抬頭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不過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現在它有眼睛了。很好看。”

江懷雪的耳尖更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她。沈薇把他腳邊那碗用棉布包著的薑湯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放了不少紅糖,還是溫的。

江懷雪從前沒過過什麼好日子,所以紅糖薑茶,大概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東西了。

她喝了兩口,把碗抱在手心裡暖和著,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煮的?”

江懷雪點頭。他指了指碗,又指了指她,意思是“喝了就不疼了”。

沈薇又喝了一口,然後把碗擱在膝蓋上,沉默了幾息,輕聲說:“……疼。你下次再爬那麼高的樹,我就把你關院子裡不讓你出門了。”

江懷雪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連連擺手,又指指那棵杏樹,又比劃自己的眼睛,急得喉嚨裡擠出幾絲破碎的氣聲。

沈薇看著他那副又急又愧疚的樣子,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指尖落在他發頂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動作比從前更輕了,像是碰著一隻捧在掌心裡的雛鳥,連呼吸都要放慢半拍。

她收回手,看著他那張在月光底下乾乾淨淨的臉,低聲說了一句:“回去吧。天亮了再過來。碗我明天還你。”

江懷雪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心裡那隻嵌了紅果子的草兔子上,確認她還好好拿著,嘴角彎了一下。

沈薇靠著門框衝他擺了擺手,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迴廊拐角。

月光落在他月白的衣襬上,像一層薄薄的、透明的霜。

沈薇關上門,端著那碗薑湯坐回床邊。她把那隻草兔子舉起來對著月光仔細看了看,兩顆紅果子嵌在草莖裡,圓滾滾的,像兩盞小小的燈。

她從掌心裡又挑了一顆最圓的放到嘴邊咬了咬,酸的,帶著一點野果特有的澀。她把剩下的六顆放在枕頭上,和草兔子並排擺著,草兔子旁邊還有那隻木刻的兔子和那隻竹編的歪耳朵兔子,三隻兔子擠在一塊兒,像三個各懷心思的小鄰居。

她把薑湯喝完,碗擱在床頭,蜷進被子裡閉上眼。這一次她睡得很沉,沒有再夢見那些往下掉的井。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枕頭上那幾顆圓溜溜的紅果子上,像六顆被夜露洗過的小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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