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走進佛堂的時候，裡面空蕩蕩的。
供桌上的長明燈安靜地燒著，燭火把佛像鍍了一層昏黃的光。蒲團整整齊齊地擺著，旁邊的木魚和小槌擱在案角上。她環顧了一圈，沒看見沈墨淵的身影。
也好，她正不想看見他。
她跪下來，拿起木魚槌，閉上眼睛開始誦經。她念得認真，從“觀自在菩薩”唸到“度一切苦厄”，經文在嘴裡一句一句地滾過去，像在給自己念一道護身符。那些憋了一整夜的酸澀和憤怒，隨著經文一句句吐出來，胸口那口氣好像也鬆了些。
身後的門被人推開了。腳步聲很輕，不緊不慢的，像踩在自己家的地磚上一樣從容。
沈薇知道是誰來了，她沒有睜眼，也沒有回頭。她只是把木魚敲得更快了些，嘴裡唸經的聲音也大了一些，像是在用經文築一道牆。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繞過她身側，停在她身後。
她能感覺到那道陰影從後面罩下來，把她整個人攏在裡面，她能聞到他身上那陣極淡的龍涎香。
她閉著眼沒有動。
沈墨淵在她身後蹲了下來。她的後背感覺到了他靠近的溫度，她的肩膀微微繃緊了，可她還是咬著牙沒有睜眼。然後他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覆在了她握著木魚槌的那隻手上。
沈薇猛地睜開眼，她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吻就壓了下來。
沈墨淵的唇落下來的時候沒有一點預兆。他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摁在蒲團上，吻得又兇又急，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她嘴裡硬生生撬出來一樣。
她的後背被按著往後彎，脊樑骨抵著蒲團硬邦邦的邊沿，硌得生疼。
沈薇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抬手一巴掌扇過去——可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沈墨淵的掌心箍住她的手腕反擰到她背後，另一隻手從她腰間慢慢滑到後背，指尖沿著她脊樑的弧度一節一節往上爬，像在數她身上那些緊繃的骨頭。
沈薇被他壓著親，節節敗退，整個人往後倒。供桌的桌腿被她的後背撞了一下，“咚”的一聲，案上的貢品晃了晃，一隻香爐翻倒了，香灰撒了一地，蘋果滾到了門檻邊上。
外面的太監聽見動靜，隔著門問了一聲：“陛下？可是出了什麼事？”
沈墨淵終於鬆開了她的嘴唇，他抬頭，胸口還壓著起伏的呼吸，嗓音卻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沒事。一隻貪玩的貓。朕正處理呢。”
沈薇趁著他開口的間隙偏過頭去，把臉別到一邊不給他親。她的嘴唇被他親得又麻又疼，眼角紅紅的，呼吸又急又亂，整個人縮在他和蒲團之間微微發著抖。
沈墨淵低頭看著她偏過去的側臉，沒有急著把她扳回來。他的手從她後背慢慢滑到了她微亂的領口，指尖勾住那一片衣料，指腹若有若無地蹭過她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
沈薇的喉頭一緊。她差點驚撥出聲，可她的聲音還沒從喉嚨裡出來，沈墨淵的手就上移了幾分，輕輕握住了她的頸側，不重，像是虛虛攏著，可那姿勢本身己經像一把鎖了。他的拇指按在她喉結下方的凹陷處，微微用了點力，迫使她抬起頭來正視他。
“說。”他低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一鍋燒到了沸點卻還沒溢位來的湯，“你愛我。只愛我。”
沈薇被他掐著脖子，呼吸被壓得又淺又急。她感受到那幾根手指圈在她脖頸上的觸感——溫熱的，帶著一層薄繭，可那力道像是隨時可以收緊。那種窒息感像一把鑰匙，把她腦子裡某個鎖著的抽屜“咔嗒”一聲打開了。
前世。也是這樣的窒息感。她被關在宮裡，鐵鏈繞在手腕上，沈墨淵從背後掐著她的脖子讓她說“只愛我”。她被折磨得滿身是傷，疼到說不出話的時候他就收緊手指，逼她哭著說“愛他”。
只有說了，他才會鬆開，才會變回那個溫溫柔柔的阿兄，把她摟在懷裡上藥，摸著她的頭髮說“這才乖”。
沈墨淵這是又把她當成了江懷雪嗎？
那些畫面翻湧上來，和此刻重疊在一起。沈薇的眼眶紅透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他的手指上。她怕死。她不想死。她咬著下唇，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愛。”
沈墨淵的手指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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