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為了把江懷雪留在他身邊,不惜殺光她身邊所有人的瘋帝,也跟著她回來了。
沈薇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她來不及多想,飛快地張開嘴把那塊桂花糕咬了進去,嚼了兩下就往下嚥。
因為本能的知道,這人說到做到……
因為吃得太急,碎屑嗆進了喉嚨,她彎著腰咳了起來,咳得眼眶都紅了。
沈墨淵立刻伸手替她拍背,力道又輕又穩,另一隻手己經遞了杯水過來,語氣裡帶著心疼:“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偏過頭,對旁邊還杵著的幾個下人冷冷吩咐了一句:“愣著做什麼?去給殿下換杯溫的來。”
下人們連滾帶爬地去了。沈薇捧著那杯溫水的手在抖。她看著那隻杯子,忽然想起前世那杯毒酒。
她為了報復江懷雪,買了那種藥想折磨他,卻被瘋帝發現了。他命人端來同樣的毒酒,親自端到她面前,笑著看她喝下去。她後來吐了整整三天,膽汁都吐出來了,他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問她“疼不疼”,問完了又笑著說“下次可不敢了”。
沈薇攥著那隻水杯,手抖得幾乎捧不住。杯中的水一晃一晃的,有幾滴濺出來落在她手背上,明明是溫的,她卻覺得燙。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愛憐地伸手撫上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他沒有看她,而是抬眼看著還杵在門口的幾個下人,語氣淡淡:“人太多了,把愛妃嚇得連杯子都端不穩了。”他停頓了一息,“還不退下?”
那幾個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咔嗒”一聲合攏了。佛堂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供桌上的長明燈安靜地燒著,燭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太清。
沈墨淵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那個還在發抖的人。他拿過她手裡那隻杯子,仰頭含了一口水,然後一隻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沈薇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己經覆了上來,溫熱的帶著水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把那一口水緩緩渡了過去。她被嗆得咳了一下,水順著嘴角溢位來,他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幫她擦掉,又來了第二口。
她掙扎著想推開他,他箍著她的腰不放。
情急之下她咬了下去——舌尖嚐到一絲鐵鏽味,他的血,可他沒有退。他反而吻得更狠了,像是被那一咬激出了什麼。她抬手要打他,手腕在半空中被他攥住,反按在桌案上。
筆翻倒了,墨汁淌出來洇溼了半張經文,像一團正在擴散的黑。她被他按在案上,後背抵著冰涼的案面,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帶著方才渡過去的水的潮意,溫熱的,一下一下的。她覺得自己快要被他吻死了,胸腔裡的氣一點一點被抽乾,眼前都開始發白了。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被他吻死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陛下,謝大人求見。”
沈墨淵的唇停住了。他慢慢首起身,拇指從她下巴上收回來,在嘴角輕輕擦了一下。
沈薇仰面躺在案上,衣衫凌亂,墨汁染了滿袖,頭髮散著,嘴唇又紅又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他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把她鬢邊一縷亂髮攏到耳後,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讓愛妃受驚了……朕去去就回。”他說完推門走了出去。門外傳來他與謝雲昭低聲交談的聲響,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薇仰面躺在案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散開的髮絲粘在溼漉漉的臉頰上。她盯著房梁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撐著胳膊坐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額頭抵著膝蓋,後背還在微微發抖。
她的嘴唇破了皮,嚐到一點鐵鏽味,衣領被水浸溼了一片貼在鎖骨上,涼颼颼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上面還殘留著他指節的輪廓。
她縮在那裡,指尖攥著染了墨的袖口,攥到指節發白。
如果說沈墨淵真回來的話,那她要怎麼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