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琛想了整整一夜。
他坐在書房的地上，背靠著牆，面前散著那堆碎瓷片，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劍身上。
他盯著自己的佩劍看了很久，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常年習武練出來的肩背，腰腹緊實，八塊腹肌和人魚線清清楚楚的。
他從前洗澡時沈薇無意撞見過幾次，哪次不是紅著臉躲出去的？
他就不信了。那個小啞巴能用的招，他堂堂鎮北將軍用不了？不就是示弱、裝可憐、吸引注意嗎？他首接來點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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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顧景琛就換了一身輕便的勁裝，光著膀子，拎著劍站在花園正中央。
晨光從槐樹縫隙裡漏下來照在他身上，把他肩背的線條和腰腹的輪廓勾得清清楚楚。他迎著光開始練劍，故意放慢了動作，每一式都拉得又穩又長。熱氣在他身上蒸騰起來，水珠順著他的脊溝往下淌，在腰窩處停了一下滑進褲腰裡。
沈薇正好牽著江懷雪從迴廊那邊走過來。
她昨晚睡得不錯，想著帶江懷雪去前廳吃早飯順便培養一下感情。剛拐進花園，她的腳就釘在了原地。
晨光裡，顧景琛正背對著她站在槐樹下面，光裸的上半身被日光鍍了一層薄金，肩胛骨隨著揮劍的動作一張一合，汗珠沿著脊樑的溝槽往下滾——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經過那條緊窄的腰線，落到被腰帶勒出輪廓的地方，然後猛地收回來，像被燙著了一樣。
她移開目光，又忍不住移回去。
不得不說，這顧景琛的身材是真好。她承認，她這個死顏控確實有點招架不住了。
可她的目光剛順著他的胳膊往上滑了一點，顧景琛的劍鋒正好轉了個方向，往她這邊掃過來，像一道銀色的光在半空畫了一道弧——沈薇嚇得一哆嗦，下意識鬆開了牽著江懷雪的手。
她往後退了半步，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顧景琛這是在警告她！光著膀子舞劍秀肌肉，就是在告訴她“你老實點，不然劍可不長眼”。
她左顧右盼不知道往哪裡躲，眼神慌亂地在花園裡掃來掃去。
一雙手忽然從她身後伸出來，輕輕遮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溫熱的，帶著一點草莖的澀味。江懷雪站在她身後，用手掌隔開了她和那道赤熱的目光。
他微微低了低頭，聲音不大不小地落進她耳朵裡，剛好能讓顧景琛也聽見：“姐姐別看。將軍早上練劍……怕是昨晚沒睡好，一時忘了穿衣裳。”
沈薇被他捂著眼睛，耳朵蹭過他手腕內側的皮膚，癢癢的。
她腦子裡那個“將軍在警告我”的念頭被這句話一下子衝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安心——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她平時對崽子好，關鍵時刻崽子居然會在心上人面前這麼維護她這個老母親！
太值了！
這麼會給她偷瞄顧景琛的行為找補。
她順著江懷雪的話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地接了一句：“……確實有些不妥。我以後繞道走就是。”
顧景琛攥著劍柄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他方才明明看見她停下來了、她目光釘在他身上移不開了、她因為看見他而激動得鬆開了那個小妖精的手！
可那個小妖精，就那麼輕飄飄的一句話——“沒睡好”——把他一早上精心安排的登場全毀了。
他現在站在花園正中央光著膀子，反倒成了一個不知羞恥、大清早嚇唬人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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