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人走到東市最大的跳蚤市場找木魚。
顧景琛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筆首，像一把入了鞘的刀。
沈薇跟在他側後方半步遠的位置，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瘋狂敲鼓。她一邊走一邊用餘光偷偷掃沈墨淵腰間那截紅色的斷帶——那玩意兒掛在他月白的衣料上實在太扎眼了，明晃晃的，跟個移動告示牌似的。
顧景琛但凡偏一下頭就能看見，到時候她滿身是嘴都解釋不清。
她得想個辦法把注意力引開。
於是她心一橫，趁顧景琛在路邊攤前看一把木梳的工夫，飛快地把自己腰間的衣帶扯了下來攥在手心裡。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瞅見旁邊有個賣舊書的攤位，順手把那截帶子塞進了一本積灰的舊書冊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縮回手。
可衣帶一扯掉她整件外袍就鬆了，寬大的衣料順著肩膀往下滑。她趕緊用手攥住領口，整個人縮著肩膀、夾著胳膊、一手提領子一手扶裙子，走路的姿態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顧景琛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你怎麼了？”
沈薇擠出一個笑來：“沒、沒什麼，衣帶鬆了，我拎著點。景琛你走你的。”
顧景琛看著她那副縮著脖子夾著胳膊的模樣，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沒深想，轉回頭想找一間就近的成衣鋪，可江懷雪正在選木魚。
這時沈墨淵慢悠悠地開口了：“顧兄，薇兒的衣裳好像不太合身。不如我帶她去旁邊成衣店換一件，你們先逛著。”
顧景琛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薇那副“衣不蔽體”的模樣，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好心”提議的大舅子。
他想了想，沈墨淵再怎麼瘋也是沈薇的親哥哥，這點分寸應該有。
反倒是旁邊那個跟著的江懷雪才更需要他盯著——那個小啞巴今天己經偷看他媳婦好幾眼了！
“行，你們去吧。”顧景琛點了點頭，往江懷雪那邊靠了半步，一副“我盯著你”的架勢，“我們在這邊等你們。”
沈墨淵笑了笑，伸手拎起沈薇的後衣領，像提一隻貓一樣把她提溜進了旁邊的成衣店。
門簾在他們身後“嘩啦”一聲落下來，把外面的日光和人聲隔成了薄薄一層背景音。
沈薇被他提著領子進了店，整個人縮在角落裡，警惕地看著沈墨淵。
店員迎上來問了一句“客官需要什麼”，沈墨淵溫溫和和地回了一句“給妹妹挑件合身的衣裳”，語氣從容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備茶。
店員趕緊去拿了幾件樣衣過來擺著，又識趣地退到了外間。
沈薇站在屏風後面，看著那幾件掛在架子上的衣裳，想著趁沈墨淵沒注意趕緊套一件就跑。
她剛把外袍脫下來掛到屏風上，一雙手就從腰後伸了過來，慢條斯理地替她系新衣裳的腰帶。
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貼著她的腰線慢慢繞了一圈，旁若無人，肆無忌憚。
沈薇的腿一軟，整個人差點跪下去。她扶著屏風轉過頭來，聲音又急又抖：“皇兄！臣妹冤枉啊！”
沈墨淵低頭繼續給她繫腰帶，動作不緊不慢的，把她腰間的繫帶繞過來打了一個結，聲音淡淡的：“臣妾。”
沈薇咬了咬牙。為了活命她豁出去了：“……臣妾。”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飛速組織語言，“臣妾真的對江懷雪沒有非分之想！我帶他來也是因為想著皇兄——”
沈墨淵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來看她：“哦？”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等她怎麼圓。“愛妃怎麼知道朕在意江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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