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被扔到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後背撞進柔軟的錦被裡彈了一下，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顧景琛己經沉著臉開始解腰間的革帶了。
金屬扣“咔嗒”一聲彈開，那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沈薇往後縮了縮，後背貼著床頭的木框，聲音又抖又急：“顧景琛，你別過來——”
顧景琛把解下來的腰帶隨手甩在桌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裡全是冷的：“怎麼？一個沈墨淵還不夠，還要加上一個江懷雪？”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尖踩在床沿邊沿，“沈薇，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薇縮在床角拼命搖頭，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那樣？”顧景琛俯下身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床板上，整個人罩在她上方，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你們嘴都親上了，你跟我說不是那樣？”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滑到脖頸上，輕輕握住了那截細白的頸子。力道不重，卻剛好讓她動不了。
沈薇被他掐著脖子仰頭看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滾出來砸在他手背上，聲音又碎又急：“我不知道他們怎麼回事……突然就變成這樣了……我只是想和他們處好關係……”
“處好關係？”顧景琛低頭看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心裡那層剛硬起來的東西又軟了一下，可他沒有鬆手，只是拇指在她頸側的動脈上輕輕蹭了一下，“他對你這樣，你就無辜了？”他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壓著什麼翻湧的東西，“沈薇，你說謊之前能不能先打個草稿？”
沈薇哭得首打嗝，語無倫次地往外倒：“我原本就只是想和你和離……跑得遠遠的才會對他們好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他手背上，滾燙的，像是要把那層冰冷的殼燙出洞來。
顧景琛聽著她那句“跑得遠遠的”，心裡那塊地方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說她對那些人不是真心——他高興。
可她一開始就想和離，想跑得遠遠的——他又很不高興。
這種又喜又怒的感覺攪在一起像一把雙刃的刀割著他的喉嚨。
他鬆開掐著她脖子的手，改成了撐在她耳側的姿勢，低頭盯著她那雙哭得紅紅的杏眼，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自己預想中低了幾分，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像是攥著什麼東西不敢鬆手的緊澀：“沈薇，你還愛我對不對？”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為什麼要問？
他明明恨她恨得牙癢，明明是要報復她、折磨她、讓她也嚐嚐那些被背叛的滋味。
可這句話從他嘴裡滑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等一個答案——在等著她說“是”。
沈薇被他困在身下，仰頭看著他那雙鳳眼裡翻湧的、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東西，使勁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卻比方才穩了一些：“不愛了……早不愛了。現在不愛，以後更不會愛。”
顧景琛看著她搖頭的樣子，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啪”地斷了。
他猜到這個答案了——她能把“和離”說得那麼坦然，又怎麼會還留著一顆心給他。
可她真的說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灑脫。
她放下了。
她又一次地放下他，而他被困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攥著那些早就該丟掉的恨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殘念，一遍一遍地打自己的臉。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杏眼裡的淚還沒幹，可她看著他的時候不再躲閃了，只剩下一層安安靜靜的、被水洗過的疲累。
顧景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比哭還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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