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縮在沈墨淵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低頭時呼吸拂過她發頂的溫熱觸感。
她動了一下想從他懷裡出來,可他的手穩穩地託著她的背,根本沒有要松的意思。
牆頭上,顧景琛還趴在那裡,半邊臉上頂著那個清晰的巴掌印,指節攥著牆沿攥得咔咔響。
他低頭看著牆根底下被沈墨淵抱著的人,又看了一眼沈墨淵那副“朕接著了怎麼著”的姿態,後槽牙咬得咯噔一聲。
“沈墨淵,”顧景琛的聲音從牆頭上砸下來,又冷又沉,“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沈墨淵仰頭看著牆頭上那張黑透了的臉,笑了一下,語氣溫溫和和的:“顧兄這話說的。朕的妹妹從牆上摔下來,朕接著她,有什麼不對?”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縮著不敢動的人,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倒是顧兄,臉上這是……磕著了?”
顧景琛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當然不能說是被自己府上的男妾揍的,說出來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他從牆頭上翻了下來,落地的時候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幾步走到沈墨淵面前,伸手就去夠他懷裡的人:“臣的家事,不勞陛下操心。”
沈墨淵微微側了一下身,剛好錯開他伸過來的手,動作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擋了一下:“家事?”
他低頭看著懷裡還在發懵的沈薇,聲音帶著一點溫溫的疑惑,“朕的妹妹在將軍府裡住著,摔了、傷了、瘦了,怎麼就不算朕的事了?”
顧景琛被他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鳳眼盯著他懷裡那個人,目光又沉又燥。
沈薇縮在沈墨淵懷裡,覺得自己就像一塊被兩隻貓用爪子按住的魚乾,誰都不肯松,誰的指甲都陷在她皮肉裡。
她小聲開口:“那個……”
兩個人同時低下頭來看她。“我、我自己能站……”她的話還沒說完,顧景琛己經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把她整個人從沈墨淵懷裡往外拽了半寸。
“陛下,臣的妻子,臣自己會照顧好。”他的聲音又低又沉,每個字都像壓了塊石頭。
沈薇被沈墨淵和顧景琛兩個人同時盯著,後背的汗毛“唰”地豎了個遍。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兩隻看對了眼的貓同時盯上的耗子,往左逃是爪子,往右逃也是爪子。
她嚥了口唾沫,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最後乾巴巴地擠出一句:“皇、皇兄怎麼來了?”
沈墨淵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笑容溫溫和和的,像在說一件他早就準備好了的事:“這不前些日子皇妹要問皇兄寫酒樓的牌匾嗎?”他偏了一下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理所當然,“朕親自給你送來了,順便看看掛在哪裡合適。”
沈薇一聽“酒樓”兩個字,眼睛“唰”地亮了一下。她記得那間酒樓後院有個暗道,是前世她無意間發現的,通到隔壁巷子一個廢棄的柴房。
要是到了酒樓,趁著沈墨淵和顧景琛為牌匾掛哪兒爭執不休的時候,她或許可以溜走。
這個機會簡首是她現編都編不出來的完美脫身方案!她趕緊點頭,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壓住的急切:“好好好!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顧景琛看著她那副開心的模樣,心裡那根弦又緊了一下,但他面上沒有露出來:“臣也一起去。”
沈墨淵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顧兄今日倒是有空。”
顧景琛沒接話,只是把沈薇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用行動表明了態度。於是三個人就這麼各懷心思地往酒樓方向走了。
一路上沈薇走在中間,左邊是顧景琛板著臉大步邁著,右邊是沈墨淵搖著摺扇不緊不慢,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兩座山夾著挪動的小石頭,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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