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側過身從床沿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了一眼——沈墨淵還躺在地鋪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半張臉和一段散在枕上的墨髮。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閉著的眼和微微彎著的嘴角照得清清楚楚的。
沈薇縮回腦袋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耳朵尖卻還紅著。
過了沒多久，地鋪上傳來幾聲悶悶的咳嗽。沈薇的耳朵動了動，她沒有翻身，繼續面朝牆壁。
可那咳嗽聲又響了兩聲，這一次比方才悶，像是壓在喉嚨裡故意不出聲的那種。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前世最後的那些畫面——沈墨淵坐在龍椅上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抖，指尖按著案角指節發白，太醫們跪了一地束手無策。
他那時候己經是強弩之末了。她那時候恨他恨得要死，可看到他那副咳得首不起腰的樣子，還是把桌上那杯溫水推了過去。
他沒有接，只是看著她說了一句：“你還是在意的，對不對？”
沈薇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踩著床沿跳下來光著腳走到地鋪邊上，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燙。她又低頭看他脖子上的繃帶，好好的，沒有滲血。
她正要鬆一口氣，沈墨淵忽然睜開了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微微彎著，像一隻偷到了魚乾正得意洋洋的貓。
他伸手輕輕攥住了她那隻探在他額前的手，聲音帶著幾分剛醒的沙啞：“愛妃半夜不睡覺，跑來摸朕的頭——是擔心朕了？”
沈薇被他攥著手，臉上那層擔心瞬間被羞惱取代了：“你裝病？！”
沈墨淵笑了一下，拉著她的手指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又低又溫：“不裝病怎麼騙得到愛妃下床來看朕？”
沈薇使勁抽回自己的手站起來想走，可沈墨淵攥著她的手指沒松，順著她站起來的力道也跟著坐了起來，仰頭看著她：“朕今日能上愛妃的床嗎？”
沈薇被他攥著手指站在月光裡，低頭看著他仰頭望過來的模樣，耳廓“唰”地燒起來了。
她使勁甩開他的手，聲音又急又惱：“沈墨淵你真是個混蛋！”
沈墨淵被甩開了也不惱，反而捂著自己方才被她甩開的那隻手按在心口上，笑著看她：“是讓愛妃牽腸掛肚的混蛋嗎？”
“誰對你牽腸掛肚了！”沈薇叉腰瞪他，“還不是你自己睡地上我怕你凍出病來——”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越說越心虛。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偏著頭好整以暇地問她：“那朕為什麼不能上床？還不都是因為愛妃。”
沈薇被他這句話堵得臉紅心跳，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那些藉口：“還不是因為你不害臊！整日想和我生孩子！我、我才讓你睡地板的！”
沈墨淵歪了一下頭，臉上帶出幾分認真又無辜的表情：“朕就你一個愛妃，不和你生孩子和誰？”
沈薇被他這句話噎得整個人都愣住了，張著嘴指著他半天才憋出一句：“沈墨淵我是你妹妹！”
沈墨淵笑著看她手忙腳亂的模樣，聲音溫溫的：“又不是親的。這還是妹妹親口告訴朕的。”
沈薇的嘴唇動了動，“不是親的……那也不行！”
“為什麼不行？”沈墨淵繼續追問。
沈薇被他問得無處可逃，情急之下搬出了最後一張牌：“我、我還沒和離呢！你一個帝王怎麼能做小？”
沈墨淵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孩子是朕的就行。”
沈薇被他這句無恥之言堵得整個人都炸毛了：“你……你不要臉！”
“要臉哪有生孩子重要？”沈墨淵往前挪了挪，伸手輕輕勾了一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來吧愛妃，別矜持了。朕知道你也很喜歡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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