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二夫人領著雙眼哭得又紅又腫的顧芷琳進來了。
老太太當即喝令她跪下。
顧芷琳一邊哭，一邊將如何打了那通房的經過說了出來。
這事的起因是，永泰侯世子沈仲年與世子夫人成親七年，一首沒能懷上。這世子夫人是長公主的嫡長女昌平縣主，沈仲年與昌平縣主成親前，便商定沈仲年不能納妾。
幾個月前，沈仲年與房裡丫鬟私通，並懷上了。本想著將那通房偷偷移出府，在外面養著。可那通房是個厲害的，人家不甘心只作個外室，還將事情鬧開了，揚言不給名分，她便要一屍兩命。
這永泰侯夫婦，一共就兩個兒子，偏偏兩個兒子成親多年，都未有子嗣。所以那通房肚子裡的，將會是他們的長孫，夫婦非常看中這一胎，便允諾於那通房，如誕下公子便抬為良妾。
昌平縣主因自己久未能懷上，愧對丈夫，只能默默忍了。
前夜，昌平縣主心中苦悶，便邀顧芷琳過來訴訴苦。
兩人在府中湖心亭小酌，遠遠看見那通房挺著個肚子，被幾個丫鬟婆子簇擁著在花園散步。那陣勢比昌平縣主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芷琳喝了點酒，頭腦一熱，便過去找那通房晦氣。兩人吵了起來，最後顧芷琳扇了那通房一個大耳光。今早，那通房便落了胎。
“祖母，那個賤婢居然說我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還說我是不會下蛋的雞。你說這口氣，我如何能咽得下去？“顧芷琳說著，委屈地嚎了一嗓子，又繼續說道，“其實，我只不過輕……輕輕地打了她一下而己，當晚她明明還是好好的。”
她又環顧了一圈眾人，一把鼻涕一包眼淚地道：“真的，祖母、母親、長姐，我那一巴掌力氣真的不大的，你們要相信我，她胎死賴不上我。”
顧芷琳話音剛落，滿室寂靜，估計大家都不太相信，那只是輕輕的一下。
老太太嘆了口氣：“現在人家己然認定，那胎兒就是因你而沒的。現如今侯夫人……要休了你。”
二夫人一聽，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太太：“不過一個通房而己，永泰侯便要休了我們芷琳？”
“沈仲元如何說？”顧芷琳瞳孔頓縮，朝老太太跪行了兩步，“他也同意了嗎？”
“現在侯爺和侯夫人己然開了這個口，他不同意又能如何？”老太太的話一針見血。
芮長寧暗自想道：這侯爺和侯夫人等了這麼久，才迎來第一個孫兒。顧芷琳這一巴掌無論輕或重，那通房就是在那巴掌後落了胎。這不是要斷了人家血脈嗎？這個罪名不比七出還要大得多？
“不，祖母，我不相信仲元他會同意。”顧芷琳嘶聲道，繼而從地上爬起，踉蹌著要往外走，“我要去找他。”
顧芷依開聲吩咐左右侍立的嬤嬤：“趕緊將二姑娘攔下。”
兩個嬤嬤追過去，將顧芷琳硬攙了回來。
“長姐，你為何要攔我？”顧芷琳怒視著顧芷依。
顧芷依看著平日裡飛揚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堂妹，如今卻只會杵在那兒掉眼淚，心裡又氣又疼：
“我問你，你去了永泰侯府，打算怎麼跟人家開口？說你那一巴掌沒使勁兒？說那通房自己不中用？”
顧芷琳抽噎著抬頭：“我……”
“你過去跟沈仲元哭，他能替你做什麼？他能違了他爹孃的意思？”顧芷依字字都往顧芷琳心窩裡戳，“你嫁過去西年了，你不知道沈仲元在永泰侯府是什麼處境？他上頭有侯爺和侯夫人壓著，旁邊有沈世子這個大哥盯著，你指望他能為你去跟整個侯府對著幹？”
顧芷琳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只能垂下頭，任由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
芮長寧見狀，輕聲接過話：“二姐姐，這會子他們正在氣頭上。不如緩兩三天，等他們氣消了些，咱們想好了如何賠罪，再去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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