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子回贊:“大徒弟厲害!”
——
馬球場那邊正熱鬧著,定北侯府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扶雲樓裡,胡扶雲靠在榻上,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般,兩手搭在平坦的小腹上,一遍一遍地撫摸著那己經失去的孩子。
一牆之隔的榮安堂內,靜得只剩下銅漏的滴答聲。
侯夫人周氏躺在床上,額角覆著浸了血漬和藥汁的巾子,面色白得像一張宣紙,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顧芷兮握著周氏的手,眼睛紅得厲害。
突然,房門被推開。
一身官服的魏懷禮,大步走了進來,立於床頭,俯身凝神看了周氏好一會,啞聲問顧芷兮:“大夫如何說?”
顧芷兮:“大夫說,婆母傷在頭部,淤血阻滯清竅,如今昏沉不醒,是淤血未散之故。若今日內能轉醒便無大礙,若不能……”她說著說著,聲音哽得不行。
魏懷禮突然看向顧芷兮:“你可有事?”
顧芷兮:“我無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三個時辰前。
周氏、顧芷兮,還有胡扶雲一同乘車去望月樓吃早點。
三人從馬車下來,剛剛站定,一匹發了狂的馬首首朝她們衝了過來。
當時,周氏站在顧芷兮和胡扶雲中間,看見那馬衝過來,想都沒想,一把將顧芷兮推到一旁。
那馬從周氏和胡扶雲中間衝過去,馬身狠狠剮蹭到周氏,將她撞翻在地,頭磕在石階上。胡扶雲被擦到,重重摔倒在地,裙襬洇開一片暗紅。
顧芷兮只是輕微擦傷。
魏懷禮看到她手上纏的白紗布:“可處理過了?”
顧芷兮點點頭,哽咽著說:“若非婆母,妾身也會…”她突然一頓,立即道:“世子快去瞧夫人吧,她……”她有點說不下去。
魏懷禮眉心緊蹙:“我己瞧過她,她己睡下。”
“那……便好。”顧芷兮輕聲應道,暗暗嘆了口氣,隨即安慰道,“孩子還會有的。”
他輕輕“嗯”了聲。
顧芷兮目光悄悄落在魏懷禮臉上。
胡扶雲腹中那個孩子,不是他的。這個孩子沒了,他究竟是替胡扶雲心疼,還是暗暗鬆一口氣——那個別的男人的孩子,終於沒了。
此時的魏懷禮撩袍坐於床尾,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周氏臉上。
他表情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有眉心那道褶子,比方才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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