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欠念念和生生一個生日。”季雲姝悶悶地說,嘴唇貼著他的胸口的皮膚,吐字有些模糊。
“知道,”裴聿風的手掌貼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我欠他們的,我給補上。補兩個。”
“怎麼補?”
“我給他們做個小木馬。”裴聿風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笑意,“我在島上的時候看見老漁民院子裡有用木頭削的小玩具,念念一定喜歡。”
“生生呢?”
“生生給他做一把小木槍。他安靜歸安靜,畢竟是男孩子。”
季雲姝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你還會做木工?”
“不會。”裴聿風坦誠得很,“但是我可以學。”
季雲姝被他逗得破涕為笑,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抿住。她從他懷裡站起來,轉身把茶几上亂七八糟的紗布棉球收拾了,又把藥箱合上放回櫃頂。但她轉過身來的時候,發現裴聿風正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她,目光異常溫柔。
季雲姝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兩隻手絞在膝蓋上。屋裡安靜得很,只有念念在墊子上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還有生生偶爾翻書頁的沙沙聲。
“你這段時間……”季雲姝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是不是天天都在想怎麼回來?”
裴聿風側過頭看著她:“是的。”
“有沒有想過萬一回不來?”
裴聿風沉默了一下:“想過。”
季雲姝的手絞得更緊了,她生怕裴聿風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
“但是我一直記得你的話,一想到你還有念念和生生都還在家裡等我,我就想,不能回不來。”裴聿風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在島上第四天退了燒,第五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我每天去海邊看風浪,等它停。老漁民讓我別急,說海有海的脾氣,它鬧夠了就安靜了。我聽了他的話,但我還是每天都去看。”
“你怕風浪一直不停。”季雲姝輕聲。
“我怕你們等急了。”裴聿風深深地注視著季雲姝,說。
季雲姝的眼眶又溼了,但她忍著沒讓淚掉下來。她往裴聿風那邊挪了挪,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
“我自己給念念和生生過了生日。”季雲姝說,“我蒸了饅頭,用紅棗做了小兔子和小老虎。念念抓著就啃,生生把饅頭耳朵掰下來舉了老半天,最後遞給了我,他還不會說話,但是我想他是想你了。”
裴聿風目光微動:“他是想留給我的?”
“我不知道,”季雲姝搖頭,“但他掰下來那隻耳朵就是這個的意思。”她頓了頓,“我覺得他也是在等你。”
裴聿風沒說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季雲姝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剛洗完澡的皂角香,底下還隱隱約約有一層海水的鹹味。她閉上眼,忽然覺得這半個多月以來懸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被砸得稀碎。
“裴聿風。”季雲姝輕聲喊他。
“嗯?”
“這段時間我從來沒想過你犧牲了。”季雲姝的聲音輕輕的,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林團長跪在我面前說親眼看見你被浪捲走了,我也沒信。李舒姐她們來了安慰我,我也還是不信。我就覺得,你這個人答應我的事情從來都做得到,你說過你會回來,你就一定會回來。”
裴聿風的手伸過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他的手心很熱,掌心有粗糲的繭,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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