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炭盆裡的火漸漸暗了下去,只剩下一層灰白色的餘燼,偶爾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阿團己經在吳氏懷裡睡著了,小臉埋在她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柿餅,柿餅上的糖霜己經化了一些,沾得她手指頭黏糊糊的。她的嘴微微張著,偶爾咂一下,大概是在夢裡還在吃柿餅。
劉宇站起身來,輕輕接過阿團,把她放在裡屋的木板床上。床上的乾草發出沙沙的輕響,阿團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阿爹,那個婆婆為什麼哭”——然後把臉埋進乾草枕頭裡,兩隻手攥成了小小的拳頭。
劉宇給她掖好麻布被褥,站在床邊看著她熟睡的小臉。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他自己是一個穿越者,他和這個時代之間隔著一千多年的光陰。他不屬於這裡,不屬於這個劉家莊,不屬於這些在土裡刨食的農民。可是他又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他和這些人共享著同一個姓氏、同一段血脈。
他們的苦難是真實的,他們的算計是真實的,他們的人情味同樣是真實的。他們窮,他們苦,他們指望他,可他們也在儘自己所能地對他好。
他站在堂屋門口,朝外頭望了一眼。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空露出一小片深藍色的縫隙,幾顆寒星在雲縫間閃閃爍爍。
月亮半彎,掛在村後矮山的上方,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個村莊映得亮堂堂的。遠處的矮山黑黢黢的輪廓清晰可見,山上的松柏披著雪,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塔。
村後頭那片坡地上,他爹孃的墳應該就在那裡。明天,他要去給他們添土、燒紙、磕頭。以他們兒子的身份,告訴他們——六郎回來了。
這一刻,劉宇忽然覺得自己和這具身體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他不再是單純地佔據了一個陌生人的軀殼,而是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這具身體的記憶、責任和牽絆。原主對姐姐的親情、對父親的複雜感情、對故鄉的疏離與眷戀,都像河底的淤泥一樣沉積在他的意識深處。他以為自己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卻不知不覺地,把這個角色活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他輕輕關上門,回到炭盆邊坐下。吳氏己經鋪好了床鋪,麻布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枕頭是用乾草塞的,上面蓋著一塊粗布。
“累了吧?”劉宇在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問。
吳氏搖了搖頭“不累。挺好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今天這麼多親族來看,你明日不能空手去人家家吧?”
“嗯,但是咱們走的倉促,也沒有帶多少的銅錢啊!”
“郎君,你怎麼一點人情都不曉得呢?不是至今的親戚哪兒有登門拎著銅錢的?”
“那你說咱們送上,我明日一早去集市上買點酒肉?”說實話,對於人情世故這種事兒他懂的真不多!
“你啊!送些布帛就好,你以為我馬車裡面裝的是啥?都是一些厚實的棉麻布!”
“哦?這該咋送呢?”
“可以根據遠近送個二十尺左右就好,像三叔家送個一匹就好!布里面放點銅錢,不要太多,一百文左右就好!”
“二十尺布是多少?”劉宇撓了撓頭
“你啊,就知道打打殺殺,往家裡扒拉女人,家裡一點事兒都不管!”這話要是擱兩年前,吳氏是斷然不敢說也不會說的!
“家裡有你,我管那麼多幹啥子?”劉宇也不惱“再說了,多扒拉點女人回來才能體現你大娘子在家裡的地位啊!”
“行了,這事兒你別操心了,我明早把她們西個喊起來,裁下布!”
“能搬動麼?要我幫忙麼?”
“不用了!你睡你的吧!”
“對了,今兒你那個三奶奶說,七娘那孩子命苦,讓咱們在魏州要是有什麼門路,能不能幫七娘尋個好人家。那孩子才十一歲,看著讓人心疼。”
劉宇沉默著,沒有接話。
”。呢上不穿都子襖的樣像件連人有,油流得富人有麼怎,人的上世這,說你“:他著抱面後從氏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