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看了看那五根手指，夾了一筷子醬肉，慢慢嚼著。五百貫不是小數目。但他也清楚，這個價錢買的是一個縣令加一個團練副使的雙重身份，買的是名正言順帶兵進淅州的資格，買的是在亂世裡活命的機會。
而且邢鶴年把話說在明處——錢是拿來打點關係的，不是他自己全吞了。
這就是邢鶴年的做事風格：貪歸貪，但拿了錢一定辦事，而且辦得乾淨利落。去年他給邢鶴年送了兩箱銀子換身份，結果不但批文下來了，邢鶴年還額外給他個舉薦信，把他介紹給了鄰近幾個縣的縣令。
“好。”劉宇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但使君，除了縣令和團練副使的告身，我還需要幾樣東西。”
“你說。”
“第一，一份正式的舉薦文書，寫明我是以相州團練副使的身份調任淅州縣令，兼領淅州團練使事。這樣一來，我去淅州就不是逃難，是赴任。帶著弟兄們去也不是流竄。”劉宇邊說邊給邢鶴年斟酒，“第二，通關文書。從湯陰到淅州六百里，要過好幾個州，我需要一份能在沿途關隘通行無阻的文書，免得我帶著三百號人走到半路被當成流寇攔下來。第三，我需要使君幫我引薦一個熟悉淅州的人，最好是去過當地的吏員或者商人，我需要在去之前多瞭解些當地的情況。張愚雖然查了些資料，但都是紙面上的，不夠用。”
“就這三條？”邢鶴年問。
“就這三條。”
“通關文書和引薦人我現在就能答應你。”邢鶴年端起酒杯，“通關文書是小事，我讓書吏明天就擬，蓋了印你帶走。引薦人也好辦，我衙門裡有個老吏，姓方，在南陽一帶做過好幾年書吏，對鄧州地界熟得很，回頭讓他跟你說。至於舉薦文書——”他沉吟了一下，“五五開。五百兩你先付一半，事成之後再付一半。半個月後，我讓人把告身和文書送到忠義寨。”
“一言為定。”劉宇舉起酒杯。
“一言為定。”邢鶴年也舉杯。
兩隻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同時仰頭喝乾，然後同時把杯底亮給對方看——這是一種默契，表示說話算數。
正事談完，氣氛頓時鬆快了許多。邢鶴年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那盤醬肉：“六郎，嚐嚐這個。這是相州府衙廚子的拿手菜，用黑豆醬醃的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你上次來沒吃著，今天特意讓他做的。”
劉宇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便連連點頭。醬肉確實做得好，肥瘦相間，醬香滲進每一絲肉裡，嚼起來汁水西溢。比山寨裡柳兒做的醬肉強多了——柳兒那丫頭什麼都好，就是調味沒輕重，鹹的時候能鹹死人，淡的時候又像沒放鹽，懷念周嬸，可惜周嬸估計也死了兩年了吧！
“對了，使君，”劉宇嚼著肉，隨口換了個話題，“淮南那邊的事，你聽說了嗎？”
“你是說楊渥？”邢鶴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變得微妙起來，“聽說了。張顥和徐溫合謀架空了他，然後徐溫又殺了張顥。現在淮南姓徐了。”
“使君怎麼看？”
“能怎麼看？”邢鶴年靠在椅背上，搖晃著杯中的殘酒，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前年楊渥拿下江西的時候多風光？整個淮南都在說楊行密後繼有人。結果這才兩年不到，人被軟禁，親信被殺，自己成了籠子裡的鳥。依我看，他怕是活不過今年了。”
“使君覺得徐溫會殺他？”
“徐溫殺不殺他己經不重要了。”邢鶴年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看著劉宇，“重要的是，楊渥己經出局了。不管他是活著還是死了，淮南都不再姓楊了。徐溫現在不殺他，是因為留著他還能堵住老臣們的嘴。等徐溫把淮南上上下下都換成自己的人，楊渥的死活就是一句話的事。”
劉宇也飲盡杯中酒，放下杯子。邢鶴年這番話和他心中所想如出一轍，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罷了，不提他們了。”邢鶴年擺了擺手，重新拿起筷子，“淮南的事再大，也是別人的事。咱們聊聊你這趟怎麼打算的——五百多口人，從湯陰搬到淅州，這一路可不好走。你準備走哪條線？”
“過黃河走延津渡，經衛州、懷州、孟州，擦洛陽南邊進伏牛山，再到淅州。”劉宇把張先生規劃的那條路線大致說了一遍。
邢鶴年聽完點了點頭：“這條路我走過，洛陽以南的山路不好走，尤其是過了伊陽以後，山路窄得很，有一段叫鬼見愁，兩邊是懸崖，中間只有一車寬的路，一邊臨著深澗。你帶著車馬隊伍過那段，千萬小心。另外，”他往前欠了欠身子，壓低了幾分聲音，“懷州和孟州現在是梁軍的地盤，你的通關文書上我會給你寫明是鄧州團練副使赴任，梁軍不會為難。但你自己也要約束好手下，別在路上跟梁軍起衝突。萬一遇到盤查，低頭做人，別逞一時之氣，破財消災知道麼？”
“多謝使君提醒。”劉宇端起酒杯敬了邢鶴年一下。
兩人又喝了幾杯，聊了些相州和湯陰最近的局勢。邢鶴年說梁軍這幾天催糧催得緊，相州府庫裡的存糧己經見了底，再這麼下去他只能跟百姓徵糧，到時候民怨一上來他也壓不住。
劉宇說湯陰那邊還好，百姓被徵糧徵慣了，只要不把人往死裡逼，大多數都會老老實實交糧。兩人又聊到潞州戰事，邢鶴年說據他所知潞州守將丁會己經跟李克用暗中通了訊息，潞州怕是守不了多久。一旦潞州失守，梁軍就會從河北撤兵，到時候河北這邊會稍微鬆口氣。
“但鬆口氣也不一定是好事。”邢鶴年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梁軍撤圍，說明朱溫要暫時放下河北，集中兵力對付河東。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河東和汴州之間的拉鋸會更加劇烈。相州還是夾在中間，誰也跑不掉。你這麼一走也好，這爛泥一樣的局勢，能撤一個是一個。有時候我也想走，想跟朝廷上個疏，調走，哪怕去汴梁當個閒職也好，也比在這裡夾在兩頭猛虎之間強。可惜我走不掉啊，人在籠中，身不由己啊！”
”？拾收誰子攤一這州相，了走你“，笑了笑杯酒著端宇劉”。了笑說君使“
。的宇劉慕羨也他候時有，難的己自有沒嘗何他，口一了悶又杯酒起端是只，話接有沒，眼一宇劉了看年鶴邢
。開鋪緩緩上頂屋的門衙史刺在暮，來下了暗經己天的外窗
。年多能還底到下天這聊，事奇稀的到遇時兵牙當州魏在宇劉聊，聞見的時京當州汴在年鶴邢聊——事閒的要關無多許了聊又人兩。飯吃宇劉留堂後在年鶴邢，裡夜天當
。頭砍被放流被貶被地個一接個一臣忠的話說敢上堂朝，臣權的侯諸令以子天挾了變使度節鎮藩個一從溫朱著看眼，年六了待州汴在他說年鶴邢
。姓百老是都的殃遭後最，權當誰上堂朝管不道知他，的城滿後之屠被州魏過見他但，事的堂朝懂不他說宇劉
”。的看好麼什有沒邊北。看北往別，好就民安境保能——話句一住記，後以州淅去你，郎六“：句一了說才，久很了默沉年鶴邢
。問再有沒，頭點了點宇劉
”。人等不機時。好拾收都當家把，前之到送西東“：膀肩的宇劉拍了拍年鶴邢時走臨。話的餘多有沒，手拱了拱口門城在人兩，口門城到送自親年鶴邢。城州相了開離們兄弟著帶宇劉，晨清天三第
。門城了出馬策，馬上翻，”君使謝多“聲一了說宇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