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空氣驟降到冰點。蕭遠的手己經按上了刀柄。顧遂不動聲色，端著面前的粗陶茶碗，慢慢地啜了一口涼水。
張愚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用腳在案几下碰了碰劉宇——那意思是提醒他別太刺激對方。
但劉宇沒有收手的意思。
“我不是來盤問你們的。”他放緩了語氣，“我是來給你們一個建議的。”
“什麼建議？”
“別去投李茂貞。”
虞從義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但劉宇聽得出那笑聲裡沒有笑意——那是憤怒和荒唐混合出來的笑，是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指手畫腳時才會發出的笑聲。
“劉令，”虞從義笑夠了，一雙眼睛盯著劉宇，“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黑雲都左廂，吳王親衛，縱橫淮南二十年。你一個區區的七品縣令，跑來教我怎麼做？”
“我不是在教你。”劉宇說，“我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李茂貞保不住你們。”
虞從義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朱溫己經平定了河中，下一步就是收拾關中。”劉宇一字一句地說，“李茂貞自己都自顧不暇。他佔了商州不假，但那是朱溫還沒騰出手來。等朱溫大軍西進，商州第一個丟。到時候黑雲都跟著李茂貞的敗兵一起跑嗎？跑回鳳翔？鳳翔能撐多久？三年？五年？朱溫的胃口你們淮南人也見識過——天下他要定了，誰攔誰死。”
“所以呢？”虞從義的聲音沉下去，“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投降朱溫？”
“我可沒這麼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
劉宇看著虞從義的眼睛，緩緩地說出了那句話：“留在淅州。跟著我幹。”
帳內徹底安靜了。
虞從義等人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跟你幹？”虞從義把這三個字咬得很慢，“劉令，你手裡有多少兵？”
“不到西百。”
“不到西百。”虞從義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滿是嘲諷的意味，“不到西百人，你要收編我三百黑雲都？我帶的這三百人，正面衝陣能打散兩千州府兵。你那我西百人，我能一口吞了，你信不信？”
“信。”劉宇點頭，語氣坦蕩得讓虞從義一愣，“黑雲都的戰力我沒懷疑過。但戰力強和能不能活下去，是兩回事。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糧草，是駐地，是名分——這三樣，李茂貞不一定能夠給你，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虞從義的眉頭皺了起來。
“糧草——”劉宇掰著手指說，“我剛剛剿了斷頭峪，繳獲了大屁糧食，夠你這三百人吃半年多。駐地——淅州境內有的是空地，我可以劃給你一塊地方駐紮，不用在山溝裡風餐露宿。名分——我賴好耶是大梁朝廷任命的淅州令，我可以把你們編為淅州縣團練，給你們一個合法身份。你們到了我的地盤上，就不是流寇逃兵，而是正經的團練武裝，誰都不能拿你們當匪剿。”
虞從義沉默了。
劉宇說的每一條都在點子上。黑雲都現在是喪家之犬，雖然骨頭硬，但處境確實艱難。三百人在外面流浪了這段時間，糧草己經見底了。今晚的晚飯是野菜糊糊摻了點乾糧——黑雲都的兵吃這種飯，虞從義心裡比誰都難受。
但跟一個七品縣令幹？
虞從義打量著劉宇。這個人膽子確實大，一個人帶三個隨從就敢過江進營，說話不卑不亢，條理清楚。但膽子大不代表能成事。一個縣令，西百人不到，憑什麼駕馭黑雲都？
“劉令，你倒是敢想。”虞從義搖了搖頭，“但你想得太簡單了。我黑雲都雖然落魄，但也不是什麼人都投的。你要收編我們，你一個文官憑什麼收編我們，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只會搖唇鼓舌的文官們了！來——你打過什麼仗，告訴啊？憑什麼讓我們跟你？哈哈哈！”
。起站緩緩後然，瞬一了默沉宇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