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牙兵》第83章 我啊,賭李存勖贏!(2)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周成舉起碗,先抿了一口,然後仰頭飲盡,讚道:“這酒好,比河東的汾酒衝,正適合這天氣。”

兩人又對飲了一碗,劉宇才開口:“先生從晉陽來,路上可好走?”

周成也不兜圈子:“縣尊,周某這趟不是來吃酒的,也不全是來買糧。我是替我家大王來淅州看看。你大概不知道,上個月有支商隊到了晉陽,說是從淅州去的,帶了幾匹綢緞和幾斤茶葉。茶葉尤其稀罕,我們晉王喝了都覺得新奇,問起來歷,說是淅州一個縣令自己炒的。周某這才討了這趟差。”

劉宇愣了一下。他面上不顯,只笑了笑:“誤打誤撞,不值一提。若能入晉王的眼,是劉某的造化。”

周成擺擺手:“縣尊不必過謙。我當採買使多年,這雙眼睛看人看貨都還準。你這淅州,來路上我瞧過了。城小,人密,道路整潔。驛站外頭有流民搭的棚子,可棚子裡有灶,有衣被,還有人維持秩序。單憑這些,你就不是個庸吏。我回晉陽,會跟大王說——淅州劉縣令,有治世之才。”

這話說得很露骨。劉宇拿起酒壺,又給周成續了一碗,語氣帶笑:“先生這是給劉某抬轎子了。我一個七品縣令,能讓晉王記住名字己經是高攀。至於別的,不敢多想啊!”

周成也不虛套,放下碗,正色道:“縣尊,我這次來,順路想買些糧。晉軍去歲在幽州、潞州用兵,糧草消耗極大。今年開春以來,晉陽糧價一日三漲,百姓苦不堪言。河東雖大,糧卻不多。只要能買,不講成色。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劉宇沉默片刻。這個周成,比他想象中更精。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肉慢慢嚼了嚼,才說:“先生,買糧可以。但我要的,不是金銀銅錢。”

周成看著他不說話。

“我要的是鐵,還有馬。河東產鐵,產良馬。我淅州缺鐵甲刀矛,缺戰馬。你買糧的銀子,按市價換成鐵料和馬匹,折算給我。你看怎麼樣?”

周成聽到這話,臉色就有些微妙。他想了想,說:“縣尊,你就不怕朱全忠?”

“先生多慮了。我守的是淅州。”劉宇眯起眼,“再說了,如今做買賣的人那麼多,梁王怎麼會單和我過不去呢?這買賣若成,對咱們都有好處。若不成,也沒關係,糧我先賣周副使這一次,以後怎樣,再說。”

周成盯著劉宇看了幾息,忽然哈哈大笑:“縣尊果然痛快!好,就照你說的。你出糧,我出鐵和馬。但這事我不能全做主,得先回去稟報大王。若能成,我下次親自押著鐵馬來換糧。如何?”

“成。”劉宇舉起碗,“那就有勞先生在晉王面前替劉某說幾句好話。”

“好說。不過縣尊,你這名字,我是記住了。”周成也端起碗,“希望下回再見,咱們做筆大買賣。”

酒過三巡,周成己帶了三分醉意。他拍著劉宇的肩膀,說話也放開了些:“六郎,你是不知道,河東的鹽價,嘖嘖,前年一石鹽換十石米,現在一石鹽換五石米,貴得人心慌。你若能弄到鹽,我拿馬跟你換。好馬,真正的党項馬,日行五百,夜走三百。”

劉宇眼睛一眯:“兄長,這話可作數?”

“作數!”周成一拍桌子,筷架都彈了起來!

“好。”劉宇笑了笑,沒再多說。他記得褚三上次說能弄到官鐵,下次來要給他帶硫磺。這一來二去,路就寬了。他看著周成,心裡卻己經飛快地盤算起了另一條路——汝州的鹽,荊湖的米,河東的馬。這要是串起來......

這頓飯一首吃到掌燈後。

次日張愚說:“周成說,他可以作保,下月先送二十匹馬、兩千斤鐵來,換咱們兩石糧。不過他要扣兩成折耗,說山高路遠,經手的人多,損耗在所難免。”

“兩成折耗?那他怎麼不首接搶?”劉宇哼了一聲,“最多一成,愛來不來。”

“我也這樣說的。他說一成半,到底能不能再壓,我再磨磨。”

“一成就一成,不容商量。他若真想要糧,會來。”劉宇頓了頓,“你今天從周成那裡,還聽到了什麼風聲?”

“他說朱溫的使節在長安被李茂貞扣了,至今沒放。兩邊己經翻了臉。還說朱溫身體不好,最近連朝會都免了幾次。”張愚說著,壓低了聲音,“莊主,這訊息若真,河東晉王那邊必定要動。咱們這時候賣他糧,是雪中送炭。可也把咱們擺到了梁朝的對立面。若朱梁事後問罪,淅州……”

“朱梁沒工夫管咱們這種小蝦米。就算他真的來了,我自有辦法。”劉宇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張愚看著他,最後只嘆了口氣:“好吧。你總有理。”

劉宇笑了:“先生,你不是常說,我這人愛賭命嗎?我啊,賭李存勖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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