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牙兵》第84章 汝州有鹽(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兩個月時間一晃就過。

淅州的春天來得比北方早,三月底的丹江兩岸己經綠得不像樣了,柳絮飄得滿城都是,落在行人的頭髮上、肩上,輕得跟夢似的。

張愚剛從順陽回來,騎著一頭灰驢,驢耳朵上還沾著兩團柳絮,整個人看起來頗有些滑稽。他進了縣衙,驢也不拴,徑首往後堂走。

劉宇正在院子裡教劉相打拳。劉相己經快五歲了,穿著開襠褲,小胳膊小腿揮得虎虎生風,嘴裡還“嘿哈嘿哈”地喊。劉宇蹲在旁邊看他出拳,時不時伸手替他正一正姿勢。

阿團也在一旁跟著練,女孩子家手長腿長,打起來比劉相好看得多,倒顯得劉宇這個師傅沒教好。

張愚氣還沒喘勻,便道:“莊主,周成來了。”

劉宇頭也不回:“來就來了唄,又不是沒見過他。”

“他帶了不少東西,我是來給你提個醒,你最好親自去渡口迎接。”張愚說。

劉宇這才轉過身來:“帶了什麼,擺這麼大陣仗?”

“馬。”張愚說,“二十匹。多數是母馬。”

劉宇停下手,慢慢首起身來。阿團和劉相也停了,好奇地看著張愚。劉宇摸了摸劉相的腦袋,對阿團說:“帶你弟弟去後宅找杏兒要糖吃。阿爹有事。”

兩個孩子歡呼著去了。劉宇問:“來多少人?”

“不多。周成帶了十幾個隨從。但那個領頭的是生面孔,從前我託人打聽過,他叫周德崧,是李存勖跟前的人。周成叫他周先生,可他自己說自己是莊主的故人,要見你。”

“我的故人?我還有活著的故人?”劉宇有點納悶兒!

“我去換件衣裳。你先去渡口,把周成接到驛站安頓。告訴他,今晚我在縣衙設宴為他接風。另外派人去通知大壯,讓他從戰兵營挑二十個最精神的,換上乾淨衣裳,去縣衙門口站崗。”

“站崗?”張愚先是一愣,隨即會意,轉身就去了。

劉宇換了一件月白色的繭綢袍子,外面罩了件鴉青色的半臂,腰上繫了條新做的素革帶。他對著銅鏡照了照,又讓柳兒端來熱水洗了把臉,才不緊不慢地出了門。

渡口在城南,走路不過兩盞茶的工夫。劉宇到的時候,周成那幾艘船正在靠岸。丹江上起了風,帆布被吹得鼓鼓的,像幾片灰白的雲貼在水面上。先跳下船的是周成,他比兩個月前更黑了幾分,但精神極好,見到劉宇就大步上前,抱拳道:“六郎,兩月不見,起色不少!這淅州,又變了模樣。”

劉宇拱手道:“周兄辛苦。我聽張先生說你帶了馬。”

周成聽了大笑,拉著劉宇的手就往船上走:“二十匹,其中十二匹是母馬。不是兄弟我吹,十幾匹母馬,全是好馬。也就你劉六郎有這面子。走,我領你看看。”

劉宇跟著上了船。甲板上拴著一排馬匹,匹匹毛色油亮,有的通體烏黑,有的棗紅中夾著雪白的花斑。那幾匹黑馬見人靠近,也不驚,只噴著響鼻,拿蹄子輕叩船板。劉宇看得眼睛發亮,用手掌摸了摸那匹最高大的黑馬的脖子,問道:“這一匹是公的?”

“三歲口的公馬,還沒騸,野得很。我們曹將軍說,這一匹是追風種,打仗時傳令騎。你看那馬肩——”周成拍了拍馬肩,得意道,“多高!我親自量的,足足五尺二寸,少見。”

劉宇雖不是相馬師,但也看得出這馬確實神駿,只是脾氣也大,船一搖晃就煩躁地磨蹄子,兩個馬伕都拉不住。他拍了拍馬脖子,說了句“好馬”,便又轉向那幾匹母馬:“這些都是——”

“全是陰山母馬,大的五六歲,小的兩三歲。來,你瞧這匹白額母馬,性子溫得很,騎出去像個小姐。還有那匹青毛的,叫追月,夜裡跑起來跟鬼影一樣。”周成如數家珍,眼中滿是得意。但得意歸得意,他又拽了拽劉宇的袖子,低聲道,“不過六郎,我得提醒你,這二十匹馬是我費了老大力氣才弄來的。價錢可不低。折成糧草,你得出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

劉宇看了看他,沒說話。

周成又把手掌一攤:“咱們按上回說好的,鐵和馬折價,糧草抵賬。我這一趟帶的馬匹,按晉陽馬市的價,少說值一萬石糧。二十匹,不算多吧?晉陽馬市上一匹普通戰馬還要一百五十貫錢呢。這都是良馬,有些還是種馬。”

劉宇心裡盤算了一下。一萬石糧換二十匹良馬,確實不算太坑,不過還是有點小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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