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牙兵》第84章 汝州有鹽(2)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船上的馬伕把馬匹一匹一匹牽下來。二十匹良馬,在碼頭上排成兩行,那氣勢己經出來了。驛站的夥計們遠遠圍著看,臉上難掩興奮。有膽大的上前摸一下馬鬃,被噴了一臉溼氣,也不惱,嘿嘿首笑。

劉宇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心裡那個關於騎兵的念頭又冒了出來。以前沒馬,騎的幾匹都是從湯陰帶來的老馬,用於傳令還行,用於作戰就太寒磣。現在有了這批良馬,再配上會騎馬的兵,淅州就能有一支像模像樣的斥候騎隊,甚至可以嘗試小規模騎射。但這事不急於一時,先安置好馬,別的以後慢慢來。

當晚,縣衙後堂燈火通明。劉宇擺了三桌酒,款待周成一行。孫鐵匠、張愚、寇七、趙大壯、趙二壯都到齊了,連方老吏都被請來了。後廚把看家的本事都使了出來,煨了一個多時辰的羊肉,又烤了江魚,碼上蒜末和花椒,香得能把人從縣衙外頭勾進來。周成上了席,先連幹了三碗,讚不絕口,說自己在晉陽都沒吃過這麼嫩的江魚。趙大壯聞言,端起碗跟他又拼了一輪酒,兩人喝得面紅耳赤,大有相見恨晚之勢。

酒過三巡,劉宇把周成請到偏廳。這裡只有他們兩人,張愚在門外守著。周成從懷裡取出一個錦囊,抽出那封信,雙手遞給劉宇:“六郎,這是我家大王親筆所書。你自己看。”

劉宇接過信,拆開了封口。

信上說:

“孤聞南陽之域,有良吏曰劉宇,起於行伍,守於荒縣,能安流民,能御盜寇。近歲以來,江淮多故,中原鼎沸,而淅州一隅,獨能豐稔,民有恆產,士有恆心。此非賢者不能為也。

孤承先王之業,志在弔民伐罪,廓清海內。每念天下未定,夜不成寐。若得賢才相與共濟,何患大事不成!今遣採買使周成,奉書往謁,願與君結升堂之好。君若有心,可來晉陽與孤相見。孤當虛左以俟。”

劉宇看完,把信紙輕輕放在案上,好一會兒沒說話。周成在旁觀察他的神色,笑道:“六郎,如何?”

“晉王好字啊。”劉宇先誇了一句,又搖搖頭,“晉王如此厚愛,實令劉某惶恐。不過周兄,我劉宇一介武夫,讀書不多,這信上的話,我只能解個大概。大王的意思是……讓我去晉陽?”

周成點頭:“正是。晉王愛才,尤其看重你這樣的能幹之臣。你只要肯去,一個州、郡,怕是都委屈了你。若再立些功勞,封侯也未可知。”

劉宇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白牙:“那也得先保住淅州這一畝三分地才敢想。不瞞周兄,我這一去晉陽,淅州怎麼辦?這幾萬流民怎麼辦?再說了,我若丟了淅州,晉王要我何用?就像這河裡打魚,總得有個好地方下網,你說是不是?”

周成一怔,隨即點頭:“不過六郎心中有數即可。”

劉宇心裡有數得很。他一邊給周成續酒,一邊說:“回信自然是要寫的。我不太會寫文章,一會兒讓張先生代筆,我口述,你替我把把關。晉王抬舉我,我劉宇感激不盡。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沒別的,就是實誠。大王若要糧,我劉宇就是把糧倉底子刮穿,也給他湊出糧來。大王若要人,我挑最好的精壯,送到河東聽用。不過,我就一個要求——”

“你說。”

“大王將來若真打朱梁,我淅州願意做個後方。糧草、轉運、收容傷兵,都行。只求大王記著淅州,別把我當外人。”

周成一拍大腿:“這還用說!就衝你拿出來的糖和魚乾,大王早就把你當自己人了。我回晉陽後,專門跟大王講你這裡的情形。這淅州,山多水多,好地方!大王說,滅了朱全忠後,六郎莫說是一個郡守刺史了,便是節鎮一方,也不在話下。”

劉宇笑了,笑得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似的,連說不敢不敢。

“莊主,這信你信幾分?”張愚問。

“半分。”劉宇說。

“哈哈!”

“無非就是場面上的話罷了。李存勖是什麼人?小在軍中長大,什麼人沒見過?如今不過是給咱們畫餅,希望將來咱們能給朱溫造點亂子,至於咱們的死活,人均根本無所謂的。不過這樣也好,他有所圖,我有所倚。他吃肉,我喝湯。等哪天他真把梁滅了,我再上表稱臣,討個官做。眼下嘛——先賺錢做生意就是。別的不急。”

張愚點點頭,又問:“那回信具體怎麼寫?”

“你寫。大意就是:晉王在上,劉宇叩首。感激涕零,願效犬馬。淅州地小民貧,但糧草尚可支撐。等秋糧下來,我再送一批到河東。另外,大王說‘虛左以待’,劉宇不敢當,但也盼著有朝一日能去晉陽給大王牽馬墜蹬。最後再誇幾句大王英明神武、仁德蓋世的話,別寫太過,有七分恭敬三分坦蕩就行。”

張愚一邊聽,一邊拿筆在硯臺上蘸了蘸。他寫了幾行,忽然抬頭道:“莊主,你說要給李存勖送糧,可週成這趟己經把咱們幾個大倉的存糧拉走不少。再送,明年的軍糧就緊了。”

“所以要開鹽路啊。”

“淅州哪兒來的鹽?”

“汝州有啊!距離咱們還不是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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