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牙兵》第85章 被騙了(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1個月前

次日天剛矇矇亮,劉宇就醒了。

昨晚一夜沒睡踏實。周成帶來的那二十匹馬在縣衙後院的馬廄裡叫了一宿,不是打響鼻就是刨蹄子,偶爾來一嗓子長嘶,把半個縣衙的人都吵得不得安生。但真正讓劉宇睡不著的,是昨日周成臨行前跟他提的那樁買賣。

鹽。

淅州缺鹽。南陽缺鹽。襄陽缺鹽。整個中原腹地都缺鹽。這世道,糧食能種,布能織,鐵能打,唯獨特鹽這玩意兒,老天爺只在幾個地方擱著。誰握住了鹽,誰就握住了萬千人的命脈。

他要是能從南邊搞到鹽,再轉手賣給河東,那利潤比賣糧食高十倍不止。周成這趟來買走了幾萬石糧,淅州的糧倉己經空了一小半。靠賣糧換馬換鐵,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鹽路才是活路。

葉縣有鹽,可是怎麼才能弄到手呢?那可是在朱溫眼皮子底下!

他正想得入神,外頭梆子敲了五更。天要亮了。

劉宇索性不睡了。他披了件粗布短褐,也沒帶隨從,一個人從後門晃出了縣衙。

南城門剛開不久。守門的兩個老卒正蹲在牆根啃胡餅,見劉宇出來,慌得手一哆嗦,胡餅差點掉地上。劉宇擺擺手,示意他們別聲張,自己踱著步子往早市去了。

淅州城不大,早市卻熱鬧。賣胡餅的、賣豆腐腦的、賣蒸餅的,還有支著油鍋炸饊子的,煙火氣混著油香,被晨風一吹,能飄出半條街。劉宇尋了家看著順眼的胡辣湯攤子坐下。這攤子擺在兩棵樹底下,就著樹蔭,倒也不曬。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見劉宇坐下,二話不說先舀了碗熱騰騰的胡辣湯端上來,又遞了兩張剛出爐的油餅。

劉宇吹了吹湯麵,正要把第一口送到嘴邊,忽然感覺旁邊有個人影一晃。一個老頭兒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右手邊的條凳上,跟變戲法似的,無聲無息。

劉宇餘光掃了一眼。

這老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麻布短衫,滿身灰撲撲的,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腳上的草鞋都快散架了,露著幾根黑黢黢的腳趾。

頭髮花白,亂蓬蓬地堆在頭頂,鬍子也髒兮兮的,沾著草屑和不知哪來的黃泥。

可怪就怪在,這老頭的一張臉,皮膚卻極細極嫩,白裡透紅,跟嬰兒的皮膚差不多,連個皺紋都不太明顯。

更奇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竟然是深碧色的,像兩粒綠松石嵌在眼眶裡,看人的時候一眨不眨,彷彿能把人的魂兒從嗓子眼裡勾出來。

此刻,這雙綠眼睛就首勾勾地盯著劉宇,一動不動。

劉宇自認為膽子不算小。在戰場上,他親手砍下的人頭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被這老頭兒首愣愣地盯著,他後脖頸子竟有些發涼,後背也微微冒汗了。

“我說老丈,”劉宇放下筷子,強作鎮定地笑了笑,“你這看人的法子,能把鬼都看毛了。我這人打小命硬,不怕看,可你這老盯著,我湯都喝不下去了。”

老頭兒沒接話,又盯著劉宇看了一會兒。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隔著劉宇在看別的什麼,看得極深極遠,像是在讀一卷很長很長的書。

過了好半晌,老頭才緩緩開口,聲音清亮得出奇,跟他那邋遢模樣完全不搭:“縣君的面相,老夫沒見過第二個。”

劉宇一愣:“你認得我?”

“這淅州地界,誰不認得劉六郎?”老頭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得發亮的牙齒,“老夫李和,菊潭人,粗通相術。今日路過縣衙門口,見有紫氣升騰,循著找過來,沒想到是縣君在喝胡辣湯。”

劉宇聽了這話,差點把剛喝進嘴的胡辣湯噴出來。

他嚥下湯,用袖子擦了擦嘴,笑道:“紫氣?老丈你怕不是看錯了。我這一身煙火氣,頂多是個能吃苦的命,哪來的紫氣?那紫氣怕是胡辣湯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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