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壯帶了兩百，寇七帶了幾個人跟在後面做哨探。”
“趙大壯呢？”
“守北門。”
“好。”李和道，“今晚，你就坐在這裡，等訊息。”
劉宇“嗯”了一聲，在對面坐下。兩個人誰也沒說話。油燈的火苗被夜風吹得東倒西歪，牆上的影子便也跟著晃來晃去。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劉宇抬頭，只見一個傳令兵奔進來，滿臉是汗。
“報——趙二壯在北邊官道七里鋪附近，與十來個黑衣人遭遇。對方先動了手，趙二壯帶人還擊，傷了一個，剩下的往北撤了。趙二壯沒有追。”
劉宇暗自鬆了一口氣，看向李和。
“今天的事，主公看出什麼來了？”
“宛城守將對我起了疑心、鄧州刺史估計自身難保了。”劉宇道。
“主公聰慧。”
“為今之計，如之奈何？”
“搶時間。”李和道，“把淅州的根基扎穩，把退路留好。兵器、甲冑，要抓緊儲備。還有，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孫姓老吏——”
“己經調走了。”
“不夠。”李和道，“找個晚上，讓張愚帶人去他屋裡搜一搜。如果能搜出他和外面勾連的證據，就把他悄悄拿了，別審也別殺，關起來，等時機到了再用。如果搜不出，就盯死他，別讓他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劉宇心裡一凜：“先生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朱溫的人？”
“也可能是李存勖的人。”李和道，“你覺得你手下這些人，真的都跟你一條心嗎？”
劉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以為從湯陰跟過來的人就靠得住？”李和語氣平靜，“靠不靠得住，要看利益。當年跟著你，是因為你能讓他們活命。可有一天，別人給的利益比你更大，你覺得他們會怎麼選？”
“我不信他們會背叛我。”劉宇聲音有些啞。
“現在不會。”李和道，“因為你沒到那一步。可真到了要命的時候，人心是最不可靠的東西。所以我才讓你立規矩。制度比人心可靠，規矩比感情長久。你以為帝王將相為什麼處處講禮法？禮法就是最大的規矩。人心會變，規矩不會。”
劉宇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制度的目的，就是防止人變成魔鬼。
現在他明白了。
亂世之中，沒有制度，人比鬼還可怕。
第二天，劉宇忙完，正想歇口氣，柳兒忽然跑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莊主，外面來了個道人，說是李先生的老相識，要見他。”
劉宇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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