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籍？相州湯陰！”
“相州湯陰再之前呢？”
“祖父的祖父幼年失怙，流落西方，再往上的祖籍真的說不清了。”
陳摶點頭，似乎不意外：“可曾婚配？”
“有。”劉宇道，“一妻二妾，都在魏州時收的。”
“子嗣呢？”
劉宇道：“一子一女。兒子相，年五歲。女兒阿團，十歲。”
“兄弟姐妹呢？”
“一個阿姐。”劉宇道，“跟著我來了湯陰，如今也在淅州。姐夫腿腳不好，幫著管些倉廩雜事。他們有兩兒兩女，都還年幼。”
陳摶眉頭皺得更深，轉頭對李和道：“師兄，怪了。”
“哪裡怪？”
“縣尊命宮，無根無源。父母宮空，兄弟姐妹宮空。按理說，這種命格的人，該是孤苦早夭、死於亂軍之中才對。可縣尊如今不但活著，還掌一方土地，治十萬百姓。好比一棵無根之樹，卻枝繁葉茂。師父當年說，相理有常，天理無常。莫非就是這種？”
李和端碗，不置可否：“繼續。”
陳摶又盯著劉宇，忽然問：“縣尊，恕在下冒昧，你可是死過一次的人？”
劉宇端茶的手一抖，濺出幾滴。
“道長何出此言？”
“縣尊印堂有一道極淡的斷紋，從山根首上命宮。相法裡主大劫。跨過去，便是翻天覆地。跨不過去，一了百了。可這道紋，不是尋常死而後生之相。尋常人死過一次，斷紋必深必顯。縣尊這道極細極淺，像是……整段命被人硬生生改過。”
劉宇後背發涼。他確實是死過一次的人。這事兒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這陳摶居然從臉上看出“整段命被硬生生改過”？
“道長……看出什麼了？”
陳摶沒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劉宇身後，從後面打量後腦和肩背。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下，神情鄭重。
“縣尊，信命嗎？”
“以前不信。”劉宇道，“後來經歷些事，有點信了。”
“信不信都無妨。”陳摶道，“命理一途，信與不信，命都在那裡。縣尊的命，貧道看不了十分。但有一句，可以告訴你。”
“道長請說。”
“縣尊這一生，貴人極多。但最大的貴人，不是別人，是你自己。你的命脈裡，自帶一股生生不息的勁氣。這股勁氣不在五行生剋之中。所以你不怕絕境。越絕，越能生。可也正因如此，你的禍福來勢都比別人猛烈。順境時，勢如破竹。逆境時，牆倒眾人推。你沒有中間路可走。”
“先生說，我‘命裡不該有，偏被天地硬塞進來’。我一首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陳摶沉吟片刻：“縣尊，你仔細想想，你可有過‘跟周圍格格不入’的感覺？別人覺得理所當然的事，你總覺得不對？別人怕的東西，你不怕？別人想不到的，你一想就通？”
他一個現代人穿越到唐末，別人想不到的，他“想到”了，因為他帶著千年後的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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