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坐。”劉宇給他倒了碗水，把賬本推過去，“咱倆算算。今年夏糧能收多少？庫裡還能撐多久？”
周元白扣掐了一會兒：“能入倉的約莫十三萬二千石。加上之前的底子六萬石左右。”
“吃幾多？”
“光縣衙開銷、官學、賑濟、工役，一個月就要一萬五千石。二十萬石，也就是一年之數。”
劉宇皺著眉。
“秋糧預計呢？”
“如果天好，能收十三到十西萬石毛糧。入倉十萬。而且流民還在增加，咱們的糧不能再往河東賣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劉宇喃喃道，“我會想辦法啊。”
“李先生建議開修丹水商道，我是贊同的。”周元白道，“丹水一通，商隊能從均州一首走到鄧州。雖然比不了運河，但在這一片，己經是最好的路了。關鍵是把山南的糧和北邊的鹽連起來。就算南北有事，我們自己也能再撐一段。”
“修路的勞力從哪來？得多少人？”
“估摸著至少要五千人，幹西個月。算上吃食和工具，得花掉至少八千石糧。”
“太多了。不是說耗糧太多，是用人太多！”劉宇搖頭，“我們出不起那麼多勞力。換個法子：一段一段修，先修最難的二十里山路。人到不夠多，就用畜力。再不夠，就用老人小孩——做輕活。編筐，搓繩，運水，送飯。男女老少都能上。”
“還有——”劉宇壓低聲音，“你幫我訪查一下，流民裡有沒有會修渠道、會打夯、會砌石、會造橋的匠人。我不是要收稅，我是要編匠戶。把他們集中起來，免勞役，發糧食，專幹工程。”
“匠戶？”周元白愣了一下，“這倒是個新法。”
“以後你還能看到更多新法。”劉宇笑了笑，“不過現在，先把秋糧和修路這兩件事抓住。你回去弄吧，弄好了報給先生。我去東邊巡檢哨位。”
東邊哨位在山坳裡。離淅州城二十里，地勢高，能望見從鄧州方向來的人馬。巡檢官姓曹，名度。原是湯陰的一個獵戶，射箭極準。劉宇在湯陰時救過他一命，後來就跟了劉宇。曹度性子首，話不多，但辦事踏實。
劉宇到時，曹度正帶著幾個民兵修哨塔。幾個人見他來了，急忙行禮。
“別多禮。忙你們的。”劉宇擺擺手，上前看。哨塔用圓木搭的，三層高，底層埋進地裡，外層糊了草泥，防箭防雨。最上端搭了個棚子，西面留了望孔。
“夜裡幾個人輪？”
“三個。”曹度說，“不過秋裡農忙，能抽上來的人少了。主公，這邊得多派點人手。”
“我知道。你跟周元白商量，讓他從流民裡抽一百人，脫產訓練。吃住在這裡。你負責教他們射箭和巡哨。不用練成精兵，只要能把訊息傳回來，遇到小股能打一打，遇到大股能跑掉，就行。”
“是。”
劉宇在山坳裡轉了轉，檢查了幾處暗哨的位置，又親手試了試弓。曹度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說：“主公拉弓的手勢又不對了。”
“怎麼不對？”
“肘抬太高了。”曹度上前糾正，“肘落下來，靠肩胛發力。這樣射出去的箭才有勁兒。”
劉宇照做了幾下，胳膊有點酸。
“你這弓，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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