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道，“看他們兩個。一個腦袋上開了瓢，一個腸子可能都破了。就因為你們兩個領頭的不省心。”
“縣君，我們……”
“你們什麼？你們兩個在我這兒，本來是棟樑。現在兩個棟樑帶著自己人打起來了，打傷的人比敵人打傷的還多。李三虎，你說，這就是你的本事？”
李三虎不吭氣了。
“趙石頭，你也說說！”劉宇問。
趙石頭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是趙家營有人先往溝裡倒了土。我……我沒攔住。”
“沒攔住？你會不會上報？”
趙石頭腦袋垂得更低。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恩怨。到了淅州，到了這工地上，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我的子民。這條路修不好，什麼李家坳、趙家營，統統都會玩完兒！你們想死，可以。出了淅州往北走，不送。還想活的，就給我把力氣往一處使！”
劉宇一把拎起李三虎的後領子，把他拖到傷員跟前。李三虎那雙眼睛看著同鄉頭上的血，臉色發白。
“好好看著。這血，是你們自己人的血。你覺得自己能耐，去打北邊別人！自家人打自家人，算什麼英雄？算什麼男人？”
李三虎嘴唇抖著，眼淚滾出來：“縣君，我……我……”
“把你眼裡的尿憋回去。”劉宇鬆了手，“你們兩幫人，今晚都別吃飯，每人去領十鞭子，參與打架的每人五鞭。餓一頓，長長記性。今後誰再私下動手，首接趕出淅州！”
“還有——”劉宇轉身對圍觀的人，提高聲音，“都給我記住！這條路，誰也別想搞破壞。誰搞破壞，誰就是跟淅州十萬百姓過不去！”
......
第二天，工地重新開工。李三虎和趙石頭被調到同一個組。兩人誰都沒說話，但幹活比誰都賣力。劉宇觀察了兩天，放心了些。
晚上回縣衙，李和在大堂等他。
“今日之事，我聽說。”李和說，“主公處置得不錯。但差了一樣。”
“差了哪樣？”
“罰了人，卻沒有賞。”李和道，“你罰了鬧事的，下面人會怕。但只有怕不行。你還要讓那些幹得好的人有盼頭。明日你派人去工地：勸架的幾個，每人賞一斗米。以後凡在工地上化解紛爭、避免械鬥的，一律記功。”
“好。就按先生說的辦。”
“主公。”李和看著他，“我看你剛才進門，眼睛裡有火。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劉宇沉默了一會兒：“我在想，為什麼兩幫人能打起來？是不是說明我的法子有問題。”
“你的法子，是讓他們有飯吃、有活幹。”李和說，“但沒解決他們‘各成一派’的根子。人只要分了派系，就永遠有爭端。主公，你要做點事情，把這些流民揉到一起。”
“比如？”
“要有一個共同的儀式。這些事看起來很虛，但日子久了，人們就會從‘李家坳的人’“湯陰人”“蔡州人”.......變成‘淅州人’、自己人！”
劉宇聽了，若有所思。這種想法，在千年後有個專門的名詞，叫“構建共同體”。他懂，但沒想到李和也懂。
“先生，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後知五百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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