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沒搭腔，只聽沈晏繼續說了下去。
“可是三年太久了，韓國等不了，趙國等不了，這天下大勢更等不了。”
他喉嚨發癢，偏過頭低咳了一聲，緩過氣來才繼續開口。
“臣這條命本就是撿回來的，能多活一天便算一天，能用完也是臣的造化。”
嬴政凝視了他許久，出口的聲音沉得可怕。
“朕不準。”
沈晏微微一怔。
嬴政盯著他。
“朕不准你把自己當個一次性的物件來使。”
他斜睨向跪在地上的夏無且。
“從今往後，你便守在凝霜閣裡，一日三次診脈，督促他服藥，他若不喝，你隨時來報朕。”
夏無且如蒙大赦，急忙叩首。
“臣領旨。”
嬴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晏身上。
“客卿之位依舊是你的，大秦的軍機卷宗也隨你調閱，但每日你只能議事兩個時辰，多一刻都不行。”
沈晏蹙眉。
“兩個時辰，實在太短。”
嬴政斬釘截鐵。
“那便想辦法在兩個時辰內把事情交代清楚。”
沈晏看著眼前這位說一不二的帝王，眼裡的防備終於散去了些，唇角勉強動了動。
“陛下這是打算把臣當成籠雀來養了。”
嬴政沒理會他的調侃，轉身走到門檻前，略微停了停腳步。
“這凝霜閣往後便是你的安身處，缺了什麼只管差遣內侍，若有不長眼的敢來為難你，只管報朕的名號。”
沈晏靠在床榻上，抬手作了個揖。
“臣謝陛下恩典。”
待到那沉穩的腳步聲在長廊深處消失，夏無且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拍著心口站起身來。
“陛下對你當真實在乎得緊，老朽行醫半生，也未曾見過君王對臣子這般讓步。”
沈晏沒搭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緊閉的木門，眼底浮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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