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照片下面印著三行鉛字。
沈晏。
碩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先秦及秦漢政治制度史。
嬴政站在展板前，沒有動。
走廊裡有人來來往往，沒人留意到他的呼吸比方才輕了許多。
他撐在玻璃旁邊的那隻手收緊了，指腹壓著冰涼的邊框，半天沒鬆開。
另一隻手抬起來。
指尖隔著展板外層的玻璃，慢慢落下去。
落在那張一寸照片的邊緣。
沒有真正碰到。
隔著一層玻璃，他的指腹沿著照片輪廓挪過去，從額頭到下巴。
動作放得很慢。
啊宴。
這兩個字堵在喉嚨口，嬴政沒讓它出來。
照片裡的沈晏不像生過重病的人。
臉上沒有凝霜閣末日那層灰，眼窩也沒有深陷下去。
手指停在玻璃上。
嬴政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眼底浮出一點光，沒多久又被壓住了。
像趕了太久夜路的人，終於望見遠處有燈，腿腳還沒緩過來，方向卻己經不會錯。
五年。
凝霜閣裡的五年，他每天醒來，都會先伸手摸一摸榻上另一半的被褥。
那裡永遠是涼的。
兩千年。
質子，秦王，始皇，亡者。
身份換了幾回，人也死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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