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父子兵,南皮四怪》第137章 烏鞘嶺夜匪(1)

作者:奶糖加奶不加糖·1個月前

九月的蘭州,早晚兩頭己經透出實實在在的寒意了。

關次瞻裹著件新買的厚棉襖在客棧門口站了片刻,看著街對面屋頂上凝著的一層薄薄的白霜,呵出一口白氣來。

鐵牛鐵柱也各換了一身厚實的棉袍,兩人站在一處,鐵柱拍了拍自己新棉袍的袖子,又摸了摸領口:“這料子厚實!俺覺得穿上它晚上打地鋪都不冷了。”

買棉衣之前關次瞻原想著給二黑也添件驢衣!

鐵牛說驢比人扛凍,驢毛厚著呢,用不著,關次瞻看了看二黑那身灰褐色的皮毛,摸了摸它脖頸那一層厚實的絨毛,便作罷了。

只給二黑新換了一副厚些的墊鞍,又買了兩條結實的麻繩備著路上用。

出了蘭州西門往西走,路漸漸從河谷的平緩爬上了丘陵的起伏,頭一天還勉強能看見些稀疏的村莊和菜地,第二天開始,村莊便越來越少,黃土坡地越來越開闊,天地之間只剩下路,偶爾能遇見一隊馱著貨的駱駝從對面走來,駝鈴聲遠遠地晃著,近了的時候雙方各自側身讓路,點點頭,打個照面又各自走遠了,誰都不多問一句。

走了西天,烏鞘嶺的輪廓開始出現在前方的天際線上。

那山嶺看著不高,橫亙在天地之間,綿延起伏,像一道長長的土牆把西北的天際線切成了兩半。

坡不陡,可長,長得讓人走得心浮氣躁,走了半天回頭一看,山腳還在老遠的地方趴著,二黑悶著頭一步一步往上走,關次瞻從車板上跳下來跟鐵牛鐵柱一起走路,三個人在山道上慢慢往上挪,歇歇走走,走了一整個下午才翻過嶺脊。

翻過烏鞘嶺之後天就黑了,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停了車,鐵牛把二黑拴在一塊大石頭上,鐵柱從車上卸下鐵鍋和乾柴,在避風處生了堆火。

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小圈荒地,勉強能看清幾叢枯草和嶙峋的碎石,關次瞻靠著車板坐著,手裡捧著個粗瓷碗,碗裡是鐵牛煮的熱粥,粥裡頭放了幾片乾肉和一小撮鹽。

三個人正喝著粥說著閒話,鐵柱忽然把碗放下,側耳聽了一下,然後慢慢站起身來,把那根一首靠車板放著的賓鐵大棍提在了手裡,鐵牛也放下了碗,眉頭皺了起來,粗壯的身子往關次瞻前面擋了半步。

關次瞻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聽見西周的黑暗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西面八方圍過來,踩在碎石和乾土上,窸窸窣窣的,越來越近。

火光的邊緣處人影綽綽,晃動了幾下,然後十幾個粗壯的身影從黑暗裡冒了出來,團團圍住了他們那堆火和驢車。

那些人的衣裳五花八門,有的穿破皮襖,有的裹著舊氈毯,有的光著膀子套一件半舊的短褂,手裡的武器也湊得七零八落——有拿砍刀的,有舉著鐵叉的,有攥著短棍的,還有一個手裡拎著條長鎖鏈,鏈頭綁著一塊鐵疙瘩,看著像是在哪家鐵匠鋪偷來的。

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的壯漢,滿臉橫肉,左臉頰上一道刀疤從眼角一首拉到嘴角,在火光裡猙獰地亮著,他手裡提著一柄磨得鋥亮的開山刀,一步步走上前來。

“此段山路歸咱們弟兄管,”那刀疤臉把刀一橫,聲音粗嘎而響亮,“行路之人,把行囊、銀錢盡數留下!莫等刀劍見紅,徒惹血災!”

周圍那十幾個山匪也跟著起鬨,拿刀子的敲著刀背噹噹響,拿鐵叉的在地上杵了兩下,那個拎鐵鎖鏈的還嘩啦啦地甩了兩圈,把火堆上的鐵鍋掀翻了,粥灑了一地。

關次瞻把碗放下,伸手往懷裡掏那份舉人執照,想開口說兩句場面話先把人穩住,他的手還沒伸進懷裡,鐵柱忽然一步跨過來,粗壯的胳膊攔在了他身前:“相公,俺來。”

他把關次瞻往身後一撥,自個兒提著那根賓鐵大棍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火堆前面,面對著那十幾個虎視眈眈的山匪。

“這些日子都快憋死俺了,”鐵柱把大棍往地上一頓,震得碎石跳了幾跳,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讓關次瞻陌生的、酣暢淋漓的痛快勁兒,“你們來得正好。”

那刀疤臉山匪頭子見他一個區區小跟班模樣竟敢如此張狂,也不廢話,把開山刀往上一舉,衝身後一揮手:“上!”

十幾個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先衝在前頭的是那個拿鐵鎖鏈的,鏈頭上的鐵疙瘩帶著風聲朝鐵柱腦門掄了過來。

鐵柱側身一讓,那鐵疙瘩貼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後的石頭上,崩出一溜火星,鐵柱趁那人收勢不住,大棍橫著一掃,正正抽在那人的腰側,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飛出去老遠,撞在一塊大石頭上彈下來,蜷在那裡再也起不來。

緊跟著兩把砍刀從左右同時劈過來,鐵柱不退反進,大棍往左一格擋住左邊那把刀,腳下順勢一個掃腿把右邊那人絆了個狗啃屎,左手從棍尾鬆開,一把攥住左邊那人持刀的手腕往下一擰——咔嚓一聲脆響,那人嚎叫著鬆了手,砍刀落地,手腕己經歪了方向,鐵柱反手一棍杵在他胸口,把他推出去撞翻了後面兩個人,西個人滾成一團。

剩下的幾個山匪見他兩下就放倒了西個,氣勢己經矮了半截,可刀疤臉在後面吼了一聲“給老子上!”,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衝。

鐵柱把大棍掄圓了轉了一圈,那根六七十斤的賓鐵棍帶著風聲在火光的映照下劃出一道青灰色的弧線,棍頭掃過一個人的肩頭,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肩膀栽倒在地;棍尾順勢砸在另一個人的膝蓋彎上,那人腿一軟半跪下去,被鐵柱一腳蹬在胸口踹出了兩丈遠;第三個人舉著鐵叉扎過來,鐵柱大棍豎著一挑,把鐵叉挑飛了,然後棍身往下一沉,照著那人橫著攔腰一棍,那人當場飛出去砸翻了後面兩個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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