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反握住母親的手,安撫道:「是有些問題,但還在調查。阿母,有件事,我想問您很久了。」
燕昭看著母親的眼睛,認真問道:「您仔細想想,三年前您可受過外傷?這件事你我,對父親阿兄都很重要,所以您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
盧氏搜腸刮肚無果,苦澀地搖頭:「我想不起來……我這些年過得渾渾噩噩,很多事都記不清了。記憶裡……好似並沒有受過傷。」
「那您還記得身子虛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燕昭又問。
盧氏垂下眼簾,指尖慢慢捻著衣角:「當年生你時,我不慎摔了一跤難產,之後便有些虛弱,但因為是第二胎,其實我感覺身子還好。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竟一日不如一日。府醫只說是月子裡沒養好,又氣結於心……」
她聲音低了下去,「身子養了一年都沒起色,不久便傳出流言說我無法再生育。你伯祖父便要給你父親賜一門側室,我與他為此大吵了一架。
恰逢西秦攻城,你父親出征,那一仗打了三年,他成日不在府中,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府醫說我鬱結於心,導致脾胃不和,可我這些年天天喝補藥,身子就是越補越虛。」
盧氏抬起頭看著燕昭,聲音微微發顫:「你把葉媼扣下,莫非就是因為這件事?」
燕昭點了點頭,據實以告:「阿母,我前段時間才知道,您身體虛弱是中了一種奇毒。那種毒不會一下子要人命,只會慢慢拖垮身體。曾大夫說,這種毒必須透過外傷才能進入體內。他確定您在三年內受過傷。」
盧氏面色煞白:「可我真的不記得……」
燕昭放柔了聲音:「曾大夫是外祖家的府醫,與咱們沒有利益牽扯,不會在這事上弄虛作假。況且您的身體也確實符合那種毒的症狀。」
「葉媼陪在您身邊幾乎形影不離,就算您因為精神不濟忘了事,可她又怎會提都不提一句?即便她不提,您院子裡那麼多丫鬟,也不曾有人流露出半句。」
燕昭眯起眼,忽然想起,此次離府的下人中,就數阿母院子裡遣散的最多。
她原本只當那些人嫌棄跟在阿母身邊沒油水撈,如今看來,裡頭還藏著這樁事。
真以為拿到賣身契就萬事大吉了?呵,事情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手上有名單,只要人不死,總會有算帳的機會。
燕昭握住母親的手,目光懇切:「阿母,您如今身子已經好起來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萬事不管。代縣百廢待興,我與阿兄要忙外面的事,內宅只能靠您自己。」
「京城那邊,一旦收到咱們沒死的訊息,伯祖父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動過一次手,短時間內不會再在明面上動第二次,那就只能往內宅安插人。」
「父親與我和阿兄感情一般,若身邊再有人挑撥。生下庶子庶女。您覺得,還有我們母子三人的活路嗎?」
盧氏心慌得不行,她本就是大家族出身,又豈會不知寵妾滅妻的後果。
反手攥緊燕昭,不知是安撫閨女,還是安撫自己,「不會的,你祖母不會答應的……」
「可祖母不在跟前啊,她約束不了父親。」
盧氏的心臟頻頻跳動,好似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但為母則剛,她不能把所有擔子都丟給孩子。
沉默良久,盧惠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渙散漸漸收攏成堅定:「昭昭莫怕,阿母不會讓外人搶走屬於你和你阿兄的東西。」
燕昭彎了彎嘴角:「阿母不用太焦急,伯祖父就算要吃人,也不會那麼猴急,咱們還有時間。我知道阿母做得到,您可是外祖父最寵愛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