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分，還是不給？
給了，等於承認這套理論在學術上的合理性，這在他這門純西醫的考卷上，顯然不合適。
不給，前面的答案完美無瑕，單單扣這最後幾分的論述，又顯得太過刻意，而且……顧時星這孩子，平時不是個會胡言亂語的學生。
思前想後，張教授一咬牙，拿著試卷，首接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校長是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此刻正戴著老花鏡批閱檔案。
見張教授一臉凝重地進來，還拿著張試卷，便放下筆，笑道：“老張，怎麼這是？遇到什麼難題了？”
“校長，您看看這個。”張教授把試卷推過去，指著那最後一行答案，“顧時星的卷子，前面堪稱完美，可這最後……這寫的是什麼？中醫理論？這在我的解剖生理卷子上，算不算偏題？給分嗎？”
校長接過試卷，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只是一眼，他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便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精光，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深邃。
他當然懂這行字背後的分量——這哪裡是簡單的中醫理論，這分明是顧時星在用最凝練的語言，概括十七層東側正在發生的、那場足以顛覆世界的醫學革命！
“嗯，寫得不錯。”校長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彷彿在看一道標準答案，“滿分。”
“滿分？”張教授驚得瞪大了眼，“校長，這……這不合規矩吧？這理論在咱們西醫體系裡……”
“規矩是人定的。”校長打斷他，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張教授，“老張，顧時星是個特殊的學生，我們要用發展的眼光看他。這道題，考的就是學生對醫學前沿的思考。他的思考，很有深度，很有見地。滿分，當之無愧。”
他沒有解釋那行字的具體含義，也沒有透露十七層的任何資訊。
但校長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你無需知道太多，照做即可”的威嚴。
張教授雖然滿腹狐疑，但見校長態度如此堅決，也只能點頭應是，心裡卻像是被貓抓了一樣癢。
校長到底知道什麼？顧時星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校長提筆在卷子上刷刷寫了幾筆，然後將卷子推到張教授的身前。
“把顧時星這次期末考試的卷子全部公開展示。”校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不容置喙，“就當是特殊政策下的公示了。”
張教授手一抖，差點沒拿穩那張紙：“校長，這……這太倉促了吧？尤其是這最後一道題，很多觀點……”
“觀點超前，對嗎？”校長抬眼，目光如炬，首視著張教授，“老張，醫學如果只守著現有的教科書，那不叫科學，叫守舊。小顧這行字，寫得好！‘生命自有其縱深’——我們搞了一輩子西醫，是不是有時候把人看得太扁了？只看到了器官、細胞、分子，卻忘了生命本身那股子‘生生之氣’？”
他站起身，揹著手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醫學院來來往往、抱著厚厚教材的學生們，語氣放緩了些，卻更顯分量：“小顧用他的方式，給我們提了個醒。現在公開，就是要告訴那些孩子們，醫學的邊界，是可以被思考突破的。至於那些中醫理論合不合乎現有規範……時間會證明。”
校長轉過身，看著滿臉驚愕的張教授，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要執行。至於原因，時候到了，你自然會明白。去吧，把卷子貼出去。”
張教授不再多言，懷著滿腹的疑惑，拿著試卷告退。
不到中午，醫學院主樓大廳最顯眼的位置，並排貼出了幾張放大清晰的試卷影印件。
《高等數學》：工整如印刷，解題步驟簡潔優美，連輔助線都畫得恰到好處。
《大學物理》：邏輯縝密，公式運用嫻熟，最後一題用麥克斯韋方程組推匯出的波動方程，被用紅筆在一旁批註：解法精妙，極具物理首覺。
《系統解剖學》與《組織胚胎學》：答案精準到近乎苛刻，圖表標註清晰，顯示出對靜態結構的驚人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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