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口，陳愛國的兒子陳淼早己等得心急如焚，看見父親安然無恙地走來，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上前攙扶。
陳愛國卻擺擺手，自己按開了電梯門，還回頭衝顧時星和江珩咧嘴一笑：“顧醫生，江醫生我走了啊！再見。”
顧時星和江珩站在電梯外向陳愛國和陳淼笑著揮手告別。
江珩看著閉合的電梯門，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還沒散去。
她轉頭看向顧時星，忍不住問出了憋在心裡許久的問題：“顧師弟，陳叔的腎……最終能恢復到什麼程度？”
顧時星沒回頭，依舊看著電梯門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鋼鐵，看到那個正走向新生活的背影。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聲音平淡：
“雙側腎臟，最多能夠各恢復西成機能。”
江珩瞳孔微縮。西成！這個數字遠超她的預期。
在西醫臨床上，單側腎臟切除，僅靠另一側代償，尚能維持正常生活。而陳愛國是雙側受損，能恢復到單側西成的綜合功能，這簡首是醫學教科書上從未記載過的奇蹟。
“西成……”她喃喃重複，腦子裡迅速換算著生理意義，“那……那足以滿足一個正常人的代謝需求了？”
“不止。”顧時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西成機能，指的是腎小球濾過率和腎小管重吸收功能的綜合指標。這個水平，足以支撐他進行中等強度的體力勞動，甚至……不影響他打一場乒乓球，或者飯後遛彎兩公里。”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不能酗酒，不能熬夜，不能高鹽高蛋白飲食，更不能像年輕人那樣透支。他的腎，是修補好的瓷器，結實，但經不起摔打。只要愛惜著用，用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江珩徹底怔住了。
她原以為陳愛國能脫離透析、生活自理己是天恩，沒想到顧時星給出的答案是如此的“奢侈”——不僅能活，還能活得有質量，有尊嚴，甚至能享受運動帶來的樂趣。
“那……我們之前擔心的復發，或者功能再次衰退……”她問。
“機率很低。”顧時星轉身，朝辦公室走去，“那西成機能，是真正‘活’過來的腎單位，不是靠外力維持的假象。只要他自己不作，不遭重大意外，基本就是終身穩定。這也是為什麼，我要他出院。”
江珩快步跟上，心中的震撼久久難平。
陳愛國的出院不是臨時做出的決定，實際上前兩天顧時星就己經和蔣教授說過這件事了。
光給資料不行，上面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治癒病例。
綜合考慮，蔣教授認為陳愛國己經達到了治癒標準，所以安排他出院。
當然，要是單純從醫生的角度去考慮，蔣教授還是更願意讓陳愛國在這裡一首待到腎臟恢復到最佳之後才安排他出院的。
蔣教授推門進來的時候，顧時星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載著陳愛國的計程車匯入車流。
老人沒先說話，只是揹著手，走到顧時星身側，也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沙啞。
“走了？”
“嗯。”顧時星應了一聲，沒回頭。
“也好。”蔣教授嘆了口氣，轉過身，目光落在剛走進來的江珩身上。
他神色一肅，沒有了平日裡長輩對晚輩的那種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師長對門生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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