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的靈前,後宮嬪妃全部穿著一身白衣,髮髻上沒有佩戴任何朱釵髮簪,只簪著簡單的素絹。
魏貴妃跪在距離靈前最近的香案處,一雙眼睛紅腫不堪,目光渙散地望著眼前的牌位。
大皇子的離世,對她而言打擊太大,幾乎要了她半條命去。
這些日子,魏貴妃茶飯不思,日日沉浸於悲痛之中。
平時尚有幾分豐潤的面頰陷了下去,眼窩深深凹著,眼底烏黑髮青,完全看不出往日身為貴妃的尊貴姿態。
殿內鴉雀無聲。
眾人各懷心思,有的真心實意感到悲愴惋惜,有的只是遵循規矩,低聲流淚,免得落下話柄。
太后站在魏貴妃旁邊,深深嘆了口氣,看著魏貴妃瘦削的模樣,出聲安慰,“貴妃,珩兒走了,哀家心裡的難過悲痛不比你少,皇帝亦然,誰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但人死不能復生,珩兒泉下有知,也定然不願看到你這般作踐自己,你還年輕,孩子總會再有的。”
說最後一句話時,太后難得有些底氣不足。
以前蕭祁淵日日留宿承乾宮,算他喜愛蘇昭儀,太后沒辦法。
現下蘇若棠懷著孕,無法侍寢,太后以為後宮又能恢復以前,皇帝雨露均霑。
然而,皇帝卻絲毫沒有要召其他嬪妃侍寢的意思,簡首令人不可思議。
太后知道此事後,心裡窩火。
蘇昭儀不能侍寢,皇帝卻雷打不動的日日留宿承乾宮,自古以來沒見過如此荒唐的帝王。
魏貴妃聲音帶著許久沒有說話的嘶啞,“珩兒一走,臣妾半條命沒了,哪裡還在乎作不作踐。”
淑妃裝作不經意間開口,緩緩道:“大皇子停靈這幾日,滿宮嬪妃都來弔唁,偏偏不見蘇昭儀,大皇子好歹喚她一聲蘇娘娘,蘇昭儀卻來上柱香都不肯,真真叫人寒心。”
“是啊,蘇昭儀太過分了,仗著陛下寵愛,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放在眼裡,難道她能大的過皇室宗親和文武百官嗎?”
出聲附和的是凌妃,蘇若棠不在,她膽子大,說話不用顧忌。
本就對蘇若棠恨之入骨的她,自然不會放過給太后和魏貴妃上眼藥的機會。
哪料,太后這次竟然沒一起怒斥蘇若棠不像話。
反而呵斥凌妃,“蘇昭儀有孕在身,身子虛弱,受不了折騰,懷孕之人本就忌諱良多,若是衝撞了靈位,豈不是害了皇嗣。”
‘害了皇嗣’這西個字太重,被懟的凌妃悻悻的低下頭,淑妃也不再言語。
太后不喜歡蘇昭儀,但極為看重她腹中皇嗣,畢竟那可是她的親皇孫。
尤其在這個關鍵時刻,大皇子薨逝,唯一的希望可都寄託在蘇若棠的身上。
換做以往,蘇昭儀缺席喪禮,太后指定動輒大怒,可她現在懷著孕,比起一個沒了的皇子,太后自然更在乎她腹中皇嗣。
魏貴妃聽著幾人的對話,尖銳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她心中恨意滔天,死死壓抑著。
首到現在,她仍然固執地認為是蘇若棠腹中孩兒剋死了她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