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氣得直哆嗦，手裡的公文袋都被捏變了形。
“陸琰，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猛地提高嗓門，聲音在空曠的海灘上顯得特別尖銳，“這是強制徵用！為了保護這些瀕危物種和不可複製的生態鏈，哪怕你不配合，我們也必須接管！”
高鋒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兩步，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陸琰聽完，不僅沒發火，反而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呼嘯的海風裡，聽著格外刺耳。
他把手裡的半截煙扔在地上，用拖鞋底碾滅，火星子在水窪裡發出“嘶啦”一聲。
“強制徵用？”
陸琰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行啊。”他無所謂地攤開雙手，轉身衝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建國！去，把屋裡那些破爛打包一下。咱給專家騰地方。”
這下輪到鍾老懵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和強壓手段，結果這小子就這麼輕飄飄地答應了？
“你……你真願意搬？”老頭狐疑地盯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陸琰沒搭理他，直接走到那個畫著彩色小雞的大明成化鬥彩雞缸杯跟前。
大黃狗正趴在旁邊打盹。
陸琰抬腳踢了踢狗屁股。
“大黃，別睡了。收拾收拾你的飯盆，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咱回城裡吃商品糧去。”
他彎下腰，撿起那個沾滿狗口水、估價四個億的古董碗，隨意地在破背心上蹭了兩下。
“不過老頭，醜話我可說在前面。”
陸琰轉過身，深邃的瞳孔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藍光芒。
皮肉之下，那顆海神淵珠隨著他的心跳，停止了往外散發靈氣。
“我要是不高興走了。”
他指了指遠處那片泛著微光的死海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白菜。
“這地方，明天就會變成一灘發臭的死水。你信不信？”
鍾老覺得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冷哼了一聲，把那份被茶水浸溼了一角的檔案重新塞回公文袋。
“陸先生，科學不信邪。這片海域的水質淨化能力是客觀存在的自然現象，不可能因為某個人的離開就發生改變。”
老頭挺直了佝僂的腰背，語氣強硬，“既然你同意配合，那我現在就呼叫工程隊來接管。請你儘快離開，不要妨礙我們開展初步測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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