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壓進鼠妖胃壁，黑水從切口裡擠出來。
蓄水池上方的紅色掃描線剛退遠，平臺下的汙水還在冒白汽。劉濤半跪在鏽穿的維修板上，視野左下角跳出三行冷白資料。
“心率：112”
“耳後介面溫度：47.3℃”
“左掌舊創感染風險：上升”
他掃了一眼，沒處理。
左手掌心舊傷泡得發脹，右手握刀，刀鋒沿鼠妖脊椎一寸寸挑開。腐臭和熱霧一起往鼻腔裡鑽，換成普通人早該吐空胃袋，他的呼吸卻被系統壓成固定頻率，像一臺還沒報廢的驗屍機。
沈疏影坐在水箱旁，霰彈槍橫在膝蓋上，左腿外骨骼被隔熱膜裹住，漏電聲被鼠妖控制片壓成低頻嗡響。
“你剛問那個老鬼，財閥是不是在用平民試藥。”
她盯著鼠妖翻開的腹腔，聲音壓得很低。
“他答了？”
劉濤用止血鉗夾住胃底一團黑褐色肉膜，輕輕往外扯。
“答了兩個字，試藥。”
沈疏影沒接話。
她把槍口往下壓了壓，槍管頂住平臺邊緣。平臺上的積水被她靴底蹭開，露出幾道舊刻痕，有人曾在這裡刻過日期，數字被汙泥填滿，只剩歪斜的“7”和“12”。
劉濤沒看那些刻痕。
鼠妖胃裡塞滿了碎骨、塑膠片、半截營養膏包裝，還有幾枚泡到發白的牙。牙根很短，牙冠很小，屬於孩子。
沈疏影也看見了。
她伸手想把那枚牙拿開，指尖停在半空，又收回去。
“第九區下水道里的老鼠，吃人不稀奇。”
她這句話說得很硬，尾音卻卡在喉嚨裡。
劉濤用鑷子夾起牙，放進一支空藥劑管。
“老鼠不挑食，可它不該吃到這麼多沒換過恆齒的牙。”
沈疏影抬頭。
“你別告訴我，這也是試藥殘渣。”
“現在不能下結論。”
劉濤把鼠妖脊背翻過來，刀尖貼著脊柱兩側的肌肉溝滑入。鼠妖的骨縫裡長著細密黑絲，碰到空氣便往骨髓裡縮。他取出一枚止血夾，夾住其中一束，再用高頻電針短促燙斷。
嗤的一聲，黑絲捲成小團，散出一股焦塑膠混合腐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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