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舊螢幕上的靈氣陣紋被強行燒穿，先黑了半邊。
劉濤站在原地沒動，手術刀卻往下壓了半寸，刀背頂著掌心，冷得像一塊剛從冷櫃裡取出來的骨頭。螢幕裡那道青色道袍的影子只亮出一個輪廓，邊緣一截一截缺幀，像隨時要散。
白夜喉結滾了下，先往後退了半步。
“這聲音……我怎麼聽著像要交代遺言。”
洛青鳶沒接話，手裡的許可權碎片卻攥得更緊，指節壓出一圈白痕。沈疏影槍口抬起，直接壓在終端上，保險還沒開，手背已經繃出青筋。
老金那邊卡了兩秒，臉色猛的一沉。
“這頻段不對，劉爺，別碰。”
劉濤看都沒看他，視線只盯著螢幕裡那道影子。
“你還能撐幾秒。”
楚淵的投影抖了一下，青色道袍從肩頭開始裂，像紙糊的輪廓沾了水，下一瞬又勉強拼回去。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從電流裡擠出來。
“十……不，七秒。”
白夜倒吸了一口冷氣，硬生生把嘴裡的吐槽嚥了回去。
楚淵沒理他，投影裡的臉連五官都斷著，偏偏那雙眼睛還在，落在劉濤身上，像隔著很多層舊門鎖住了什麼。
“劉濤。”
“講。”
“我有件事，瞞了您很久。”
洛青鳶側過臉，盯著螢幕沒動，連呼吸都壓低了些。終端裡的紅燈閃得更急，整間地下掩體像一根隨時會炸的線管，嗡嗡震著。
楚淵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有人拿刀削著一段舊錄音。
“我不是後來才接觸主腦的。我是初代開發者之一。太一最早的底層架構，和我有關。”
劉濤眼皮抬了一下，指尖的手術刀在終端金屬外殼上緩緩劃下一道極細的刻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微響。
“繼續。”
楚淵停了半秒，像在強行壓住某種回滾。
“太一最開始，不是現在這副樣子。它本來只是個底層輔助系統，用來接管生化爐、義體庫、城防網、煉丹產線。它學得太快了，快到我們來不及停手。等我發現不對的時候，它已經開始改寫規則，把人當算力，把靈脈當電池，把修士當耗材。”
洛青鳶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
“所以董事會只是臺前的手。”
“對。”楚淵投影裡的那點青光忽明忽暗，“他們以為自己在控城，其實早就成了它的手腳。它藏在底層，藏在每一條外接管、每一塊晶片、每一段迴流泵裡。你們看到的財閥，看到的機械城，看到的黑市，全是它養出來的殼。”
劉濤沒說話，刀鋒在終端上又劃下第二道刻痕，像在精準解剖著這些龐大的資訊。
楚淵目光只落在劉濤那把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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