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蘇葵抱著六本畫冊，先翻開葉晴那一本，又翻開陳望的。隨後，她將另外三本依次推到桌沿，蒼白手指按在黑色紅屋上。
“她還有事沒完成。”
林夭夭繞到長桌另一側，刻意避開遺物，“她不看自己的遺骸，一直在看其他孩子。”
秦湛檢查過她腕間紅繩，溫度正常。
“六本畫冊屬於六個人。蘇葵已經被找到，剩下五個人的記錄還沒有糾正。”
趙剛站在門口，沉默幾秒後拿出手機，“聯絡五名倖存者。說明情況，只邀請，不強迫。”
最先答應來的是陳望。
他已經四十歲，坐下時仍習慣把兩隻手藏在腿間。葉晴隨後趕到，帶著一隻磨舊的檔案袋，裡面裝著她儲存多年的領養資料。
陳佳佳、何苗和孟巖來得更晚。
五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坐開，中間擺著六本畫冊。誰也沒有先伸手，只有紙頁被空調風吹得輕輕翹起。
趙剛沒有開啟記錄裝置。
“今天不做正式詢問。你們可以先看材料，願意確認哪些內容，由你們自己決定。”
陳佳佳看到紅屋那一頁，背脊瞬間挺直。
“這是小孩子亂畫的。”
她把畫冊合上，動作快得撞歪桌角，“春禾沒有虐待。地下室是遊戲房，我們小時候愛編故事。”
何苗立刻點頭。
她膝上的皮包被兩手攥得變了形，“對，就是捉迷藏。老師偶爾罰站，沒有關人。”
孟巖坐在最遠處，一言不發。
他的右耳戴著助聽器，視線落在蘇葵畫出的黑手上。指甲一下下刮過褲縫，布料很快起了一層細毛。
葉晴突然把自己的畫冊拉過去。
“遊戲房為什麼沒有窗？”
她翻到一頁塗滿黑蠟筆的方框，“為什麼門在外面上鎖？為什麼我們要背同一句話？”
陳佳佳嘴角抽了抽，“你那時受過傷，記錯了。”
“我沒記錯。”
葉晴把衣袖推到肘部。手臂內側留著一道陳年燙傷，顏色已經很淡，形狀卻與畫冊裡的黑色長條完全一致。
“杜蘭罰我端熱水。水灑了，她說我撒謊，把我關進紅屋。蘇葵隔著門給我塞過半塊饅頭。”
何苗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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