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住整條排水溝，所有痕跡按順序編號！”
秦湛的聲音落下，勘查燈同時壓低。
硬化淤層裡，暗褐色血印斷斷續續。最靠近草簾箱的位置，是一枚完整度較高的左掌印。五根手指張開，掌根陷得最深，邊緣還有向前推擠形成的泥脊。
再往前四十七釐米，第二枚掌印只剩三根手指。
蘇葵每爬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林夭夭站在警戒線外，腕間紅繩涼得像浸過井水。雙辮女童伏在排水溝邊，瘦小的身體一點點向門口挪。
她沒有碰到靈體，胸腔卻像壓著一塊溼布。
秦湛回頭看她，“自檢。”
“沒有耳鳴，沒有殘影重疊，呼吸正常。”林夭夭用指甲刮過符袋粗糙的邊緣，“我只看，不接觸。”
秦湛收回視線，蹲到第三處血印旁。
這處痕跡已接近溫室門口，間距卻縮短到二十八釐米。掌部外側受力明顯，左側拖痕比右側更深。
“她右臂力量不足。”
秦湛示意技術員拍攝，“遺骸右側肱骨沒有骨折，問題可能來自頭部損傷後的單側無力。把全部血印座標匯入復原程式。”
測量資料很快投上臨時螢幕。
從草簾箱到門口，總長三點七米。蘇葵至少完成了十一次支撐動作，後半程身體不斷向左偏，右膝幾乎沒有形成有效著力點。
趙剛盯著那條歪斜路線，眼眶燒得發紅。
“杜蘭走的時候，她到底清醒到什麼程度？”
“能辨認出口，也能主動爬行。”
秦湛調出遺骸影像，“顱骨額部有裂傷，對應診所記錄中的三釐米傷口。枕部還有一處鈍性撞擊痕，骨折線未達到立即致死程度。”
他指向排水溝中的血液分佈。
血跡沒有一次性大量噴濺，主要來自額部傷口重新裂開。幾枚掌印內還混有少量草屑，說明她先在草簾箱旁恢復意識，隨後用手撐地尋找出口。
“她不是被埋下後又爬出來的？”趙剛追問。
“遺骸上方土層沒有掙扎擾動，埋葬發生在她失去行動能力以後。”
秦湛抬眼，語氣冷得發硬，“杜蘭離開時，蘇葵活著。她爬到門口時，也活著。”
門外兩米處，勘查員又發現一道細小血痕。
那滴血落在破碎玻璃下方，表面覆蓋著二十年前的風化層。位置關係證明，它與排水溝中的血印屬於同一階段。
蘇葵爬出了溫室。
可她沒能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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