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嬸光知道哭，廉大爺也沒別的招了，只好這麼說。
“不過你們家得打借條。等廠裡賠款下來了，要還給大家的。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
“謝謝廉大爺！”
李嬸的大女兒趕緊道謝，又表態說：“您放心，廠裡錢一下來，我們肯定第一時間還上。”
“還差多少，我來補。先把人送醫院去。待會兒我回廠裡跟領導彙報一下情況，爭取早點給你們安排好。”
“謝謝楊叔！”
李嬸的大女兒也是個機靈的，聽楊大根這麼說，不喊他廠裡的官稱，首接叫叔。
“廉大爺，您先看看能湊多少，我回家拿錢。”
說完楊大根就站起來要走。
楊寧跟他媽正好進門，看見他媽，楊大根心裡頭立刻明白了——剛才說的話，她都聽見了。他腳步頓了一下，有點不敢看她。
母親只是給了父親一記眼刀，轉身走到李嬸面前，語氣裡帶著暖意：“誰家還沒個難處？缺什麼首接開口，咱們鄰里鄰居的。”
李家人一開始還怕母親，畢竟楊家在這條街上住了好些年，誰不知道楊寧父子倆是厲害角色，可真當家做主的，是楊劉氏這位姑奶奶。
她平時看著和和氣氣，可脾氣上來比誰都硬。過年那陣子在家罵閻家父子，整條衚衕都聽見了，不過是大家都嫌事多，裝聾作啞罷了。
聽母親這麼說，李家人和父親這才放下心。連廉大爺都站起來準備走人，回頭瞅了母親一眼，有點意外，然後揹著雙手晃出去了。
“楊嬸，謝謝您，這錢我們肯定還。”
李家大女兒激動得聲音發顫，邊說邊拉著弟弟妹妹要往地上跪。
母親臉色刷地沉下來，盯著她低聲說：“你們這是做什麼？要這樣，這忙我們家就不幫了。”
楊寧和父親趕緊上前攔住了幾個小孩。真讓這幾個孩子跪下去，以後楊家還怎麼在這條街做人？
“是我不好。”
李家大姑娘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認錯。
她腦子算靈光，到底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哪考慮得了那麼多。
“行了，以後別這樣了。”
母親看著幾個孩子瘦得皮包骨、衣服上補丁摞補丁，心軟了下來，也沒再追究。
她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遞過去：“快去，救人要緊。”
“嗯。”
父親接了鑰匙，朝楊寧使了個眼色，揹著手往外走。
“媽，我跟去瞧瞧。”
楊寧丟下一句，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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