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間隙,田埂上又陸續有人捂著肚子從草叢裡鑽出來,他們看見周為民一行人,都愣住了,他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過來!”周為民衝著他們招了招手
七八個社員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低著頭不敢看領導的眼睛,周為民掃視他們,目光落在其中一箇中年漢子身上:“你是幹什麼活的?”
“報告領導,鋤草……”
“鋤了多少?”
“三壟……”
“工分記多少?”
漢子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他偷偷瞥了趙老根一眼,趙老根狠狠瞪了回來
“說!”周為民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兩,兩分……”
“三壟地,鋤一上午,兩分?”周為民轉向旁邊一個年輕人,“你呢?”
年輕人是趙會計的侄子趙建國,他挺了挺胸:“報告領導,我今天看管農具,記五分!”
“看管農具記五分,鋤三壟地記兩分!”周為民重複了一遍,“這工分標準,誰定的?”
沒人說話
這時陳會計抱著幾本厚厚的賬簿跑回來了,他氣喘吁吁的把賬簿遞給周為民,周為民接過最上面那本,正是楚芸汐昨夜翻看過的今年的工分簿,他隨手翻開,手指在一行行記錄上劃過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風吹麥浪的沙沙聲
周為民翻了幾頁,合上賬簿,他抬起頭,把賬簿砸向趙老根:“老趙,解釋解釋!”
“周書記,這個……這個工分是根據勞動強度,技術含量綜合評定的……”趙老根急急地說,“看管農具也是個重要崗位,要負責任,防止集體財產損失……”
“所以比鋤三壟地的技術含量高?”周為民打斷他,“高出一倍還多?”
“這……”
“還有這個,”周為民又翻開賬簿,指著一處,“王二狗,5月15日,挑糞二十擔,記三分,趙建國,同一天,打掃倉庫,記五分,挑二十擔糞還不如掃倉庫?”
趙老根額頭的汗珠滾下來了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是隊委會集體……”
“隊委會?”周為民掃視他身後的幾個大隊幹部,幹部們紛紛低著頭,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楚芸汐突然開口:“領導,我還有個情況要反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趙老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紮了過來
“說!”周為民點了點頭
“是關於食堂分飯的問題!”楚芸汐站得筆首,聲音清晰,“我們大隊食堂規定,工分不夠的成員不能打滿份飯。可有的成員工分不夠是因為分配不公,不是不幹活,但更嚴重的是,有些工分不夠的人,因為是幹部親屬,就能打滿分,甚至多打,而那些真正窮困的赤農階級就只能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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