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對方以為我們信了。官船今晚在蘆灣泊宿,明面上調頭去白狼灘,暗裡換輕舟走伏沙灣。”
謝臨淵點頭:“放出訊息,本王病勢復發,官船行不得快。”
他說完便咳了兩聲,玄策明知這一下多半是做戲,還是下意識回頭。
謝臨淵胸口的噬命煞在北行之後一直不安分,越靠近斷雁峽,那道牽引便越明顯。
假病能騙岸上的眼睛,真煞卻騙不了身邊的人。
顧驚瀾把一隻藥瓶丟給他:“季懷庚配的護心丸,一次一粒。”
謝臨淵接住:“顧參議自己肩上的血,打算什麼時候管?”
“等刀砍到我面前。”
“那看來用不了多久。”
他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河道前方,三艘運炭船同時橫過來,堵死了主航道。
船上沒有船工,只有一堆堆蓋著溼席的黑炭。
水流撞上船腹,炭堆下竟伸出密密麻麻的鐵刺,直指官船船底。
“沉船鉤!”聞朔厲喝。
玄策一刀斬斷前索,船工猛打舵。
官船堪堪擦過第一艘炭船,第二艘卻被水流推著撞來。
顧驚瀾揮鞭捲住索鉤,右肩隨之再裂一道口子。
血洇出衣服,她沒有松鞭,反而借船身轉向把最後一條連弩船拖偏。
咔嚓一聲,長篙彎成弓形。
炭船被硬生生推開半丈,謝臨淵同時拔劍,劍氣斬斷水下牽引沉船鉤的黑索。
第三艘空船失去控制,順流撞上岸石,炭堆轟然散開。
黑炭下面不是貨倉,是十幾具穿著北門關烽卒衣裳的屍體。
霜遲躍上炭船驗看,忽然喝道:“有一個還活著!”
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胸口壓著半截斷旗,嘴裡全是菸灰。
左手三根指骨被踩斷,仍死死護著一隻燒焦的軍報匣。
霜遲割開他背後的繩子,才發現他是被人和屍體一起捆在炭船底下。
顯然有人想讓這批死去的烽卒順水漂到上京,再把北門關失守的恐慌一路帶回京城。
他被抬上官船時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用沾血的手在甲板上寫了三個歪斜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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