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站在門外五步，沒有進入正堂。
顧懷貞看向他，“王爺今日倒聽話。”
“本王只是不想讓她疼得更重。”
“那便讓她喝。”
顧懷貞提起一隻小藥瓶，瓶中只有半指高的清液，
“解藥在這裡。顧驚瀾先飲舊杯，王爺再飲新杯，藥線自然會散。”
蘇蘅看了一眼瓶中顏色，“那不是解藥。”
“你可以賭。”顧懷貞冷笑著。
顧驚瀾沒有看藥瓶，她看的是九隻婚箱。
箱蓋姓名雖被刮掉，銅包角上仍留著婚儀署的領物號。
邵明正昨夜送來的舊檔裡，有三隻箱號曾屬於遠嫁途中病故的女子，兩隻屬於被夫家退回後失蹤的女子。
剩下四隻，沒有歸還記錄。
“這些箱子替誰運過東西？”顧驚瀾問。
顧懷貞道：“女人出嫁，箱子裡裝什麼，旁人不會翻。”
“所以你裝藥、裝印，也裝人。”
“我只替顧家留一條路。”
東廂房裡的婦人聽見這句話，突然衝到正堂門口，
“她說只要替她送一趟車，便把孩子的契紙還給我！”
顧懷貞連頭都沒有回，“你欠了債。”
“我欠的是藥錢，不是孩子！”
婦人想衝進來，被顧驚瀾攔在門外，屋樑上的紅線正因為她的腳步輕輕顫動。
顧懷貞道：“你看，誰都說自己有苦衷。顧家要活，她們也要活。我不過選了更值錢的那一邊。”
程氏走到第一隻婚箱前，箱蓋被刮掉的名字下方還留著一道淺淺的梅花印。
她認得那枚印，是自己出嫁前送給一名族中姑娘的壓箱錢。
那姑娘成婚半年後“病故”，孃家連屍身都沒見到。
程氏掀開箱蓋，裡面沒有嫁衣，只有一疊被刮掉姓名的舊婚帖，最下面壓著一縷已經發白的頭髮。
顧懷貞喝道：“別動！”
這一次，程氏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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