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以後三個人換了衣服從大營的側門出來。顧驚瀾穿了一件灰色的短打頭髮用布巾紮起來看起來像個走夜路的商販。陸時安背了一個藥箱說是遊方郎中。霍崢的傷還沒好臉上貼著假鬍子用布巾包了半邊臉遠遠看去像個趕路的行腳商。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白天觀察到的城牆根往東走。東邊有一段城牆年久失修磚石塌了一個角外面用木柵欄擋著。陸時安說宋玄告訴他這段城牆下面有一個排水的暗渠直通城裡的舊庫房。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到了,那段城牆下面。柵欄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霍崢用右手一擰就擰開了。三個人貓著腰鑽進去果然看到牆根處有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裡面傳來水聲。
陸時安從藥箱裡掏出三根細香點著了放在洞口外面。這是給宋玄的訊號——我們到了。
他們在洞口外面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城牆上有巡邏計程車兵走,過三個人貼在牆根的陰影裡一動不動。等巡邏兵走遠了洞裡傳來三聲輕輕的敲擊。
陸時安回敲了兩下。
洞口裡面鑽出一個人來。穿著太醫院的院判服色頭髮花白正是宋玄。他看到三個人沒有說話只是招了招手,然後然後轉身鑽回了洞裡。
三個人跟著他從暗渠往裡走。渠裡的水齊腳踝,又又涼又臭走了大約百步才到盡頭。宋玄推開一塊活動的石板四個人從裡面爬了出來發現自己在一間堆滿了舊藥材的庫房裡。
宋玄關好石板這才轉過身來。他看了看顧驚瀾,又又看了看霍崢吊著的左臂眉頭皺了一下。
“你受傷了。”他對霍崢說。不是問句。
“出來的時候受的。”霍崢說,“不礙事。”
宋玄沒有再多問。他從藥櫃裡翻出一個小瓷瓶遞給霍崢黑色的藥膏聞,著有股苦味。“晚上抹一次三天能拆線。”然後他轉向顧驚瀾“太上皇今天在太和殿。他把皇帝移到了太和殿偏殿,派人看著。”
“他什麼時候開始吸收?”顧驚瀾問。
“明天子時。”宋玄說,“他今天白天一直在運功壓制體內的傷到,了子時藥力會散得差不多那時候他必須吸收一次。否則他的噬命煞第七重就會反噬。”
“他吸收的時候有多少人守著?”陸時安問。
“周勉帶了二十個精銳守在太和殿外面。”宋玄說,“殿裡只有他一個人。吸收生命力的時候他不能被打擾所以殿外的守衛雖然多,但殿門是關著的。”
顧驚瀾在心裡盤算。二十個精銳他們三個人加宋玄四個對二十個而且霍崢還有傷。硬衝肯定不行。
“我們不需要跟周勉打。”宋玄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有辦法。”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開啟來裡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迷魂散。點著了,以後一炷香之內吸入的人都會昏睡過去。味道不大但煙很容易散。我可以在太和殿外面的銅爐裡點著。”
“周勉也會中招?”霍崢問。
“周勉練了噬命煞五感比常人敏銳。他可能不會立刻暈但會反應慢半拍。”宋玄說,“這半拍就夠了。”
顧驚瀾看著宋玄。這個老人說話一直不緊不慢但每句話都有準頭。她點了點頭。
“明天子時。”她說,“我們需要先確認皇帝在偏殿。”
“我已經確認過了。”宋玄說,“今天下午我去偏殿請脈皇帝在那裡。他被軟禁了,但沒有受虐待。只是精神不太好。”
顧驚瀾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皇帝的時候他還是個坐在龍椅上發抖的年輕人。那時候他被太上皇架空連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現在他還是被軟禁著只不過換了個地方。
“好。”她說,“明天子時動手。”
宋玄把紙包遞給她。“你們今晚先在庫房裡待著。外面有我安排的人送飯。不要出聲不要點燈。明天亥時三刻我會來接你們。”
四個人分頭在庫房角落裡找了位置坐下。庫房裡堆滿了藥材味道苦澀倒也不算太難聞。顧驚瀾靠在藥櫃上閉上眼但沒有睡著。她在想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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