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往太和殿方向走。宋玄已經在半路等著了陸時安也在。霍崢殿後。五個人——不對霍崢還在西宮那邊處理傷口。顧驚瀾、陸時安、宋玄、謝珩四個人往太和殿走。
太和殿就在眼前。殿門大開著。殿裡透出一種暗紅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顧驚瀾深吸了一口氣。她握緊了銅鈴。
走了進去。
太和殿裡的景象和顧驚瀾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龍椅不見了。整個大殿的地面上刻滿了陣紋暗紅色的光從紋路里透出來像是整座殿的地基在燃燒。太上皇坐在大殿正中央盤腿懸空離地大約三寸。
他的眼睛緊閉。臉上的皮膚下有灰黑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皮膚底下爬。他的頭髮全白了,但身體在微微發光——那是一種不屬於活人的、灰敗的光。
“他已經突破了。”宋玄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看他的氣息。”
顧驚瀾能感覺到。太上皇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比上次強了,不止一倍。如果說上次他是一座山,現在他就是一片天。光是站在殿門口顧驚瀾就覺得胸口發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太上皇睜開了眼。他的眼睛已經不是暗紅色了,而是一種近乎黑色的深紅像是凝固的血。他看著顧驚瀾嘴角微微上揚。
“你毀了我的陣眼。”他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六個陣眼你用了,不到一個時辰。比我預計的快,了一刻鐘。”
他慢慢從半空中落下來腳踩在地上。他站在那裡比顧驚瀾記憶中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他的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是他的身體在快速消耗。
“但你來晚了一步。”他說,“我已經突破第八重了。”
他抬起手。一道灰黑色的氣從他掌心射出直奔顧驚瀾面門。顧驚瀾銅鈴一擋那道氣撞在銅鈴上發出一聲悶響。她被震得後退了三步虎口發麻。
這就是第八重的力量。她連擋一下都這麼勉強。
陸時安從側面衝上來一把銀針全部射向太上皇。太上皇連看都不看袖子一揮所有銀針在半空中就化成了鐵水。
謝珩拔出腰間的短劍從另一側撲上去。太上皇抬手一掌謝珩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滑下來吐出一口血。
宋玄站在殿門口沒有動。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告訴顧驚瀾陣眼的位置。
顧驚瀾看著太上皇。她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退。她從懷裡掏出那隻寒鐵鈴握在手裡。然後她做了一件事——她把銅鈴放在自己的胸口。
照骨印從她體內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從她胸口透出來,和寒鐵鈴的嗡鳴混在一起。她在把自己的照骨印和銅鈴合為一體。
太上皇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想做什麼?”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緊張。
顧驚瀾沒有回答。她的眼睛閉上了。照骨印的金光從她全身透出來她的身體在發光。寒鐵鈴在她胸口震動得越來越厲害發出的嗡鳴已經不是聲音了,而是一種震動——整座太和殿都在跟著震。
她在燃燒自己的照骨印。宋玄說過照骨印如果全部催動,可以在一瞬間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但代價是——
她不知道代價是什麼。但她知道她沒有別的選擇。
太上皇出手了。他一掌拍過來這一掌用了,他全部的力量。灰黑色的氣鋪天蓋地像是一堵牆壓過來。
顧驚瀾睜開眼。她的眼睛也是金色的。她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