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和殿的地還沒來得及清理。地上的陣紋已經毀了暗紅色的光消失了。太上皇留下的那堆灰燼被掃到了一個角落裡。顧驚瀾站在殿外的臺階上看,著士兵們進進出出。
謝臨淵走到她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和她並肩站著。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照骨印怎麼樣了?”
顧驚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背上還有淡淡的金色紋路比以前淡了很多。“還在。”她說,“但比以前弱了。宋前輩說需要時間恢復。”
“多久?”
“他說至少半年。”顧驚瀾頓了頓,“也許更久。”
謝臨淵沒有再問。他知道照骨印對她意味著什麼。那是她師父留給她的東西也是她這些年所有戰鬥的根基。現在它弱了,她心裡一定不好受。
但他也知道顧驚瀾不是那種會被打倒的人。
殿裡傳來了爭吵聲。是謝珩和皇帝的人。顧驚瀾聽了幾句——謝珩要求皇帝封他為攝政王皇帝的大臣們在反對。聲音越來越大。
謝臨淵看了顧驚瀾一眼。“你要進去嗎?”
顧驚瀾搖了搖頭。“這不是我的事了。”
她走下臺階。霍崢坐在臺階下面的一塊石頭上正在讓陸時安給他重新包紮傷口。他的左臂還是吊著但臉色比昨天好多了。看到顧驚瀾走過來他笑了一下。
“顧姑娘。”他說,“結束了?”
“太上皇死了。”顧驚瀾說,“但後面的事我們不摻和了。”
霍崢點了點頭。他是個軍人朝堂上的事他不懂。他只知道仗打完了可以回家了。
陸時安給霍崢包紮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他看著顧驚瀾。“宋前輩呢?”
“他回太醫院了。”顧驚瀾說,“他說他在宮裡待了幾十年現在終於可以歇歇了。”
陸時安笑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他知道宋玄這幾十年是怎麼過來的——表面上是太上皇的人實際上一直在等今天。現在仗打完了,他也該歇歇了。
顧驚瀾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京城的空氣裡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風一吹就散了。
她想起第一次來京城的時候。那時候她只是一個拿著銅鈴、揹著藥箱的年輕姑娘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現在她站在太和殿的臺階上身後是打完了的仗面前是還沒開始的日子。
“我們什麼時候走?”她問謝臨淵。
謝臨淵看著她。“你想走?”
“這裡的事結束了。”顧驚瀾說,“北境還有很多煞種患者等著治。寒鐵礦剛開採治療的方法剛找到。我們不能一直待在京城。”
謝臨淵點了點頭。他知道顧驚瀾說得對。他們來京城是為了對付太上皇現在太上皇死了京城的事有皇帝和謝珩去爭。他們該回去了。
“那就後天走。”他說,“今天先休息。”
顧驚瀾笑了一下。這是她這些天來第一次真正笑。
她轉身走下臺階。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太和殿的飛簷在她身後金色的琉璃瓦在太陽下閃閃發光。
她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