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瀾回到太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謝臨淵和陸時安在院子裡等她。她把跟皇帝談的內容說，了一遍。謝臨淵聽完沉默了很久。
“讓謝珩就藩？”他說，“他不會答應的。他花了一年時間把朝堂理順了現在讓他走等於讓他把自己的心血全交出來。”
“他不交出心血就沒有命。”顧驚瀾說，“你以為皇帝真的拿他沒辦法？皇帝今年十四了，他再熬十年二十年謝珩能熬多久？現在皇帝身邊沒人等他長大了呢？”
謝臨淵沒有說話。他知道顧驚瀾說的對。
“明天我再去見謝珩。”顧驚瀾說，“這次你跟我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一起去了攝政王府。謝珩在書房裡見他們。他看到謝臨淵也來了挑了挑眉但沒有說什麼。
“陛下怎麼說？”他問顧驚瀾。
“陛下說他不要你死也不要你交權。”顧驚瀾說，“他只要你走。去你的封地做個逍遙王爺。你用的人他不追究你攢的東西他不動。你只要離開京城。”
謝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他沒有說話。
“你在這裡待一天就是一天的罪。”謝臨淵開口了“你以為你走了朝堂就塌了？你把該安排的都安排了。你用的那些官有幾個是衝著你來的？他們是衝著位置來的。你走了，他們一樣當官。”
謝珩的嘴角動，了一下。“你倒是會替我打算。”
“我不是替你打算。”謝臨淵說，“我是替天下打算。你留在京城今天是皇帝想殺你明天是你廢皇帝。不管誰贏，都是一場內戰。北境剛打完仗南邊也剛打完。你還要打？”
謝珩坐直了身子。他看著謝臨淵，又又看了看顧驚瀾。
“我走了”他說，“皇帝會放過，我嗎？”
“我保你。”顧驚瀾說，“我用照骨印傳人、肅王妃的身份保你。他要是敢動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謝珩看著她，看了很久。他知道顧驚瀾說話算話。她是唯一一個既不站在皇帝那邊也不站在他這邊也不站在謝臨淵那邊的人。她說話有分量。
“給我三天時間。”謝珩說，“我安排一下。”
三天。顧驚瀾和謝臨淵對視了一眼。三天不長但夠了。
他們起身告辭。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謝珩在後面說了一句。
“顧驚瀾。”
她回過頭。
“謝謝你。”謝珩說。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這輩子大概沒跟誰說過謝謝。
顧驚瀾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三天裡京城表面上風平浪靜。謝珩沒有調兵也沒有抓人。他只是把自己關在王府裡一封一封地寫信。顧驚瀾後來才知道他寫了上百封信——給各地的將領給朝中的大臣給那些他提拔過的人。信的內容都是一樣的：他要走了，以後大家好好輔佐陛下。
第三天晚上謝珩上了一道奏摺。奏摺寫得很簡單：臣身體不適請求就藩。皇帝當天就批了賜了黃金百兩、錦緞千匹派人護送他去封地。
第四天一早謝珩出城。他沒有帶多少人只帶了幾個家僕和一車書。京營裡那些跟著他來的將領他一個都沒帶——那些人是朝廷的兵不是他私有的。
顧驚瀾和謝臨淵站在城門口看著謝珩的馬車緩緩駛出城門。謝珩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城牆。他的表情很複雜說不上是釋然還是不甘。然後他放下車簾馬車往南去了。
“他真走了。”謝臨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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