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京城前顧驚瀾去了一趟宋玄的墳。墳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旁邊種了兩棵松樹。陸時安選的地方能看到京城的城牆。
顧驚瀾在墳前放了一束野花。她沒有燒紙也沒有磕頭。她只是站在那裡站了一會兒。
“宋前輩。”她說,“京城的事了了。謝珩走了皇帝親政了。您可以安心了。”
風把松樹葉吹得沙沙響。沒有人回答她。
她下了山。陸時安在山腳等她。他穿了一身青色的官服——太醫院院判的服色。他比一年前胖了一點臉色也好了。在京城待著總比在戰場上跑強。
“真的不留下?”陸時安問她。
“不留。”顧驚瀾說,“北境還有患者等著我。”
陸時安點了點頭。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這是我新配的藥。你照骨印雖然恢復了,但底子還虛。每天吃一丸養氣血的。”
顧驚瀾接過來收進藥箱。“你呢?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陸時安笑了一下,“我就在京城待著。太醫院還有很多事要做。每年夏天我去煞地看沈老先生。他年紀大了,我放心不下。”
顧驚瀾看著他。這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男人當年在雁門關跟著她治病救人後來在皇宮裡冒著生命危險幫她破陣。現在他留在了京城接了宋玄的班。他走的路和宋玄一樣——一個人守著一座城治一輩子病。
“保重。”顧驚瀾說。
“你也是。”陸時安說,“有什麼事寫信。”
顧驚瀾轉身走了。她沒有回頭。她知道陸時安會站在那裡看著她,走就像當年宋玄在雁門關送她走的時候一樣。有些人見一面少一面。但他們都會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待著。
回到驛館謝臨淵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兩個人當天下午就出了南門騎馬上了官道。
路還是那條路。從京城到雁門關十二天。他們走得比來時快——心裡的事了,了腳步就輕了。
路上經過,那些曾經有煞種的村子。顧驚瀾停下來看了看——村子裡的煞種已經被清了。軍醫照著她寫的冊子用寒鐵粉和針灸把能治的都治了。剩下的幾個重患者等她回了北境再想辦法。
第十一天的下午他們看到了太行山。山還是那座山路還是那條路。顧驚瀾騎在馬上風吹著她的頭髮。她忽然覺得,這一年發生的事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裡她去了京城打了仗救了皇帝送走了謝珩。夢醒了,她還是那個在雁門關治病的姑娘。
第十二天傍晚他們到了雁門關。
城頭上的旗幟換,了新的——趙虎他們知道今天王爺和王妃回來提前把旗子換了。夕陽照在新旗上紅得像火。
城門打開了。守將帶著人等在門口。看到他們回來所有人都笑了。
“王爺!王妃!”
顧驚瀾騎在馬上看著熟悉的街道。鐵匠鋪還在酒館還在那個瘸腿掌櫃的客棧也還在。一切都和走的時候一樣。
她下了馬活動了一下騎得發僵的腿。風從關外吹過來帶著草香和沙土的味道。這是雁門關的味道。
回到王府院子裡的老槐樹又高了一截。顧驚瀾把藥箱放在桌上走到院子裡。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石桌上白花花的一片。和她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謝臨淵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他沒有說話只是把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
“回來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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