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遠接住,一時楞怔地望著手裡泛著金屬光澤的隨身碟。
“繞了一大圈,你想要的不就是賬本嗎?”他漫不經心,語氣卻篤定。
“守望之城工作室,投入資金和實際用度之間缺口不小。尤其是最開始的混亂階段,會計換得比保潔還勤。加上心跳計劃不停的系統更新,核心資訊刪的刪、改的改。”
他頓了一下,話語裡帶著點不痛快,“多謝你那些無關痛癢的小提示,以及更多引我誤入歧途的小伎倆。讓我猜猜,你是想拖時間,好查清楚我到底是誰?”
他嗤笑一聲,“有答案了嗎?這麼長時間,就只猜出我不是顧醒?”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他這精彩的一生裡,想把他抽筋扒皮的大有人在,但大多是一隻只無頭蒼蠅,沒頭沒腦地亂撞。
白秋遠無言以對,面前的人說得不錯,他的核心目的確實是守望之城工作室的資金賬目。
起初設這個局,是因為他覺得對方扮成馬修出現在LA賭場,很可能和他在查同一件事,而且手裡多半有他不知道的資訊。所以他想試探他,也想拉他入夥。
可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白秋遠最開始只認為顧醒就是馬修,沒往“真正的顧醒早就死了”那方面想。
要不是那次團建出的意外,他以為對方只是想坐實顧醒的身份,撇清與馬修的關係,以逃避追捕。直到那個放貸的離奇死亡,他才不得不重新審視。
原本以為隨著調查深入,疑惑會越來越清晰。沒想到路的盡頭,只是一個更大的謎團。不是馬修,不是顧醒。簡直是謊言編織起來的人生。
“我知道的確實不多。”白秋遠神色淡然。面前的人遠比他想的覆雜,不如坦誠些,“所以,該怎麼稱呼你呢,騙子先生?”
對方裝聽不懂他話裡的探究意味,嬉皮笑臉,“許焱怎麼樣?這名字不錯。”
白秋遠看他完全沒有透露身份的意思,想了想,從身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型隨身碟,和他剛才扔過來那枚一模一樣。
“修理大師,”他緩緩開口,“房間頂上的燈那麼暗,為什麼不修一下?”有些明知故問,也算回敬對方的裝傻。
那人微微一楞,隨即笑了,又從身上掏出另一個隨身碟,食指套著尾部的圓環繞圈,“PaperPack,最常規也最暢銷的一款,便宜實惠,方便攜帶。只要你在地球上,基本哪兒都能買到。”
白秋遠不理會他的敷衍,繼續說,“Ghost11。六年前ID在加拿大的駭客,最擅長透過鏈式病毒黑進電腦。也許是天才的自傲,他設計的病毒總會打上專屬標籤。四年前,他從公眾視野消失了。最後一次作案,是在蘇黎世機場,黑掉了所有大屏,宣佈隱退。”
“這個U盤裡裝的是一個病毒程式。”白秋遠開啟看過,還好他足夠小心,提前做了反制手段,“從設計偏好來看,非常像Ghost11的手筆。那個放貸的,應該就是因此死的吧?”
“唉,我原以為那個白痴能在炸掉顧醒的房間之前發現它,沒想到被你搶先了。”
他沒否認自己是Ghost11,只遺憾地搖搖頭。這u盤原本是為了釣那幫職業的,沒想到讓那討債的攪了局。不僅沒找u盤,還因為找不到人還錢,惱羞成怒把房子點了。
“不然我也不會再設局引他出來替死,該把你送過去給他打一頓。”而且,那幫職業也是聞著味來了,差一點他精彩的人生就謝幕了。
“殺他的人,來自一個國際殺手組織。”白秋遠順著這條線一路查下去,雖然資訊有限,但多少窺見了一些東西,“你可能透過病毒遠端控制了他的電腦,黑掉了日內瓦一間實驗室,竊走了一大批資料。”
“那些人找上了他,懷璧其罪。不管他是不是真的Ghost11,他都跑不掉。這種殺手組織基本都是賞金獵人,不會深究。”
“另外,這個程式是一次性的,自動焚燬,不留痕跡。”白秋遠嘆了口氣。沒錯,他手裡這個隨身碟還不如買個新的,程式焚燬裝置引起的電流波動導致USB介面短路,已經徹底廢了。
對方掛著驕傲的笑容,拍了拍手,“你的推理大致沒錯。第一次從別人嘴裡聽說我很厲害,幾乎沒人能走到這一步。雖然某些猜測算你幸運,但你確實讓我有點刮目相看了。”
“我該說謝謝嗎?”白秋遠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直接開門見山,“我希望你能和我合作,我這裡應該有你想要的資訊。”
“這麼有信心?”他有點不屑,臉上笑容不減,“如果我說我不感興趣呢?”
“你會的。”白秋遠語氣肯定,希望手裡的籌碼夠分量。








